廖忠把烟掐灭,问道。
陈朵垂下眼睫,声音很轻。
“喜欢是什么?討厌是什么?老师今天说,如果一个小朋友帮助了我,我应该跟他说谢谢,感激对方。”
“但我疑惑,为什么需要说谢谢?什么叫做感激?而且一定要说吗?这是必须的吗?”
廖忠张了张嘴,卡壳了。
他低下头,捏了捏眉心。
这些个问题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能写出一整本哲学著作。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问出这种问题,而且是真心实意地在困惑,而不是抬槓,这让他怎么答?
蛊童现在根本没有正確的认知,分不清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为什么要向善逐恶?
但如果按照周元说的,自己不能一直干预蛊童的选择,那该怎么办?
他想了想,决定用一个万金油式的回答。
“等你长大了就懂了,你现在还小。”
陈朵微微歪了一下头,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的,廖叔。”
廖忠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这种问题不是他擅长的,甚至连那个叫周元的小狐狸都比他更懂行。
想到这里,他嘆了口气,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站起身。
“行,我送你回去继续上课。”
而就在廖忠抓狂烦恼之际。
茅山这边。
傍晚,使车洞內。
青烟从铜炉中裊裊升起,老道士盘膝坐在石榻上,双手搭在膝头,双目微闔,气息悠长。
芝龙盘绕在他身后,龙首搁在他肩头,紫色的龙目半睁半闭,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老猫。
洞门被推开,吱呀一声轻响。
周元从门外走进来,脚步比平时沉了几分,眉宇间带著一股遮掩不住的疲惫,手里捏著一张黄纸符籙。
老道士睁开眼,目光在周元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他手里那张符籙上。
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早有预料的笑意。
“怎么样?是有什么不懂的吗?”
老道士问得很隨意,语调不急不缓,一派成竹在胸的长者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