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几天,真水龙篆画得磕磕绊绊。
第一张龙篆画出来,符纸上的硃砂笔跡工工整整,炁脉也通畅,但就是没有那种“活”的感觉。
拿给老道士看,老道士只看了一眼就丟回来,撂下一句:“水是活的,你这符是死的,重画。”
周元也不恼,捡起符纸,重新铺开。
第二张,不行。
第三张,不行。
第八张,老道士拿起来端详了片刻,说了句“有点意思了,但还不够”,又丟了回来。
直到第三天傍晚,周元画完一张龙篆之后,没有立刻拿起来交差。他盯著那张符纸,眉头微微皱起。
符上的笔画没有问题,脉也没有问题,但就是少了点什么。
他闭上眼睛,回忆起江河湖泊等等景象。
但最令他印象深刻的,还是前世旅游时所见的黄河,浊浪排空,水阔风劲,河水裹挟泥沙滚滚东去。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
再睁开眼时,他的笔已经落了下去。
这一笔,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样。
笔尖在符纸上走过的时候,不再是一味地精准控制,而是有了一种隨波逐流、一泻千里的鬆弛感。
该快的地方快,该慢的地方慢,该轻的地方轻,该重的地方重,龙篆的起承转折,若那黄河九曲。
符成的那一刻,符纸上的硃砂纹路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萤光。
然后,那些笔画之间,凭空生出了一道道细微的水纹。
水纹一圈一圈地在纸面上漾开,涟漪扩散的范围不大,只笼罩在符纸的方寸之间,但那確实是活的水在流动。
周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放下符笔。
他把符拿到洞里给老道士看。老道士正在喝茶,接过符纸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般的表情看著周元。
“三天。”
老道士像是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剥身宝符一天,真水龙篆三天。加起来四天。”
他把符纸放在桌上,垂下眼脸,嘴唇动了几下才挤出后半句。
“贫道当年,剥身宝符花了三个月,真水龙篆花了九个月,画了一辈子符,真他娘的没意思。”
周元愣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可能是————我运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