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接一道地嵌合,再重重嵌套。
每嵌合一道符线,周元的眉心就跳一下,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拢共一百八十道符线,每道的位置都不能有分毫偏差,每处的衔接都必须严丝合缝。
周元的神思在这一刻被拉伸到了极限,既要维持先天一的稳定输出,又要精確操控每一道符线的走向。
“敕!”
第五句咒言落下。
最后一道符线归位。
葫芦中,一道繁复无比、天工古朴的细密龙状符文缓缓浮现。
龙首昂起,龙身盘绕,每一片鳞甲都是由剥身宝符和真水龙篆的符线交织而成。
两种截然不同的符力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了一体,没有一丝滯涩排斥。
符文在水中轻轻一旋,然后开始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先是龙尾的鳞片渐渐隱去,然后是龙身的纹路,然后是龙首的轮廓。到最后,整道符文完全隱没於咒水之中。
而就在符文消失的那一刻。
葫芦里的咒水顏色骤然而变。
从清澈透明的无根水,变成了一种极淡的蔚蓝色。
咒水在葫芦中轻轻晃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柔和的萤光。
周元缓缓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葫芦,葫芦壁上映出的蔚蓝色光芒正渐渐收敛。他鬆开手,葫芦稳稳地立在掌心,重量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成了。”
老道士就站在他面前,背著手,低著头,目光落在周元手里的葫芦上。他的声音很轻,但却难掩其中的激动。
要不是怕影响周元的状態,他非得当场大笑三声不可。
“稍加调息。”
老道士虽然急切,但到底还是先让周元缓了口气。
周元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了约莫半刻钟。方才合符之时,神思被拉伸到极限,眉心到现在还隱隱发跳。
在体內自转了几个周天,那股疲惫感才渐渐消退下去。
睁眼后。
老道士已经等不及了。
他一把抄起那只青碧葫芦,又拿来另一只空葫芦,將咒水一分为二。一半留在青碧葫芦里,另一半倒进空葫芦,放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