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完全绽放的那一刹那,她终于明白:开花可以是本能,但活着,是她自己的事。
*
另一边,李慈也在无声地对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向外延伸的部分如同血管,连通着整个空间。
而那些依附上来的丝线里,正有看不见的虫子在啃噬和吸食,把她的意识、力量以及仅存的自我一点点抽走。
每一寸“血管”都在剧痛,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重复着同一个字——
不。
不。
不。
此刻她心底的抗拒完全化作狂涌的精神力,磅礴的力量瞬间冲破所有桎梏!
原本连自身都无法掌控的她,居然能凝聚意识,硬生生探出一只手。
指尖狠狠攥住缠在身上的藤蔓,不顾茎刺扎进皮肉的剧痛,手臂猛地发力,疯了似的向外撕扯、拨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不奉繁花皆作骨(完)非礼勿视啊
眼前的东西韧性极强,李慈操控着自己的手臂,拼了命地拉扯,她仿佛听到韧带撕裂的声音,可每拨开一些,就有新的凑上前。
如此往复数十次后,酸涩感从整个手臂蔓延到肩头,但那些包裹住她的网像是有生命一般。
她有些绝望,到底要怎么才能摆脱当前的处境?
“不用摆脱呀,你试着放松一下呢?”
李慈鬼使神差地照做了,放松下来后的她就像深陷非牛顿流体,又像躺在舒适的云朵床一样,肌肉的酸痛瞬间缓解,还产生了一股困意,她垂眸,半阖着眼,那新生的手臂的力量也少了大半。
周身的力道被温柔地抽走,这地方稳稳地托住了她,不只手臂,浑身上下肌肉的酸胀都被一寸寸舒展开,倦意蔓延。
她的意识变得昏沉,她只想这样安安稳稳地躺着,任由一切将她吞没。
不行,绝对不行,仅存的一点理智在身体疯狂叫嚣。
这里越是舒服,越是危险,绝不能沉溺。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温柔让她失神,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毛孔、顺着筋骨、一点点抽走她的力量。
她的意志在涣散,决断在模糊,存在的笃定感在淡去,她再也不能抓住属于自己的轮廓。
她不能坐以待毙。
可大半意识早已飘远,记忆也混沌不清,许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唯有一事格外清晰——耳边的声音把她当姐姐,尽管她矢口否认。
也是在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包裹着她的根本不是什么实体,不是任何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是亲缘。
是血脉相连的牵扯,是天生自带的亲近感。
它温柔得让人沉溺,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去爱护、去心疼、去靠近,可这份感情又太过霸道,正一点点蚕食着她的自主性,让她慢慢失去自我。
它不像父母对孩子那般理所当然的庇护与管束,姐妹间年岁相近,连法律上都算不上直系血亲,可偏偏血脉相连,让这份牵绊格外浓烈。
要怎么才能逃出去?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拨开眼前的藤蔓网是不行了。
她明白了,她终于明白了。
困住她的不是实物,既然是血脉相连,那从根根源上斩断就好。
念头一定,那双新生的手臂再次出现,毫不犹豫地伸向了自己的心脏!
*
花时宜不再思考,任由本能接管一切,静静等待着绽放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