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罕脸一沉:“谁说的?我可没同意什么。辽人阴谋瓦解,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其他事情,不由我考虑。至于展昭,你听好。我不准你动他。”
冯轩有些急了:“你是装傻呢,还是真不明白?不杀他,他醒来必定抓你。吃了牢饭,你这辈子还有戏吗?”
秦子罕微微一哂:“吃不吃牢饭,那是我的事。为我着想?说到底,你是怕展昭醒来自己难以保全吧?难怪你们汉人说‘莫信直中直,须防仁不仁’,你冯翰林的好名声,也不知怎么得来。”
冯轩听了不觉尴尬,干笑一声说:“为你为我,还不都一样。我既然跟你回去,以后自会披肝沥胆,效忠大金。保全我,你也得着功劳,岂不是两下都好。”
秦子罕纵声长笑,之后叹道:“文过饰非之谓奸,巧言令色之谓佞。你一个贪生怕死首鼠两端的奸佞小人,却来妄说忠心。谁信?”他低头看看展昭,又说:“展昭这样的人,就算我二人今日敌对,我也不容他死于你这小人之手。”
冯轩至此终于恼羞成怒,口不择言起来:“说了半天,我是对牛弹琴了。你是脑子让狗吞了,还是装了一半面粉一半凉水,摇一摇,就是现成的糨糊?”
秦子罕一把夺过他手中匕首,冷笑:“唯色即光明,你不配拿它。你这种人,根本不会明白。。。。。。”
话未说完,忽觉展昭在怀中动了一动。他急忙低头看去,只见展昭眼睑颤动几下,慢慢打开来。
当啷一声,匕首落地。秦子罕伸两手一紧,揽住他肩背,一下子心悬得老高。他努力平稳声调,轻声问:“展大人,你怎样?”这样说着,眼中竟然有些模糊。
展昭摇一摇头,轻轻笑了:“像睡了个好觉。很舒服。”
秦子罕忍不住激动:“千万别再睡了。不然非让你吓成神经病不可。”
展昭又笑,低声说道:“对不起,要你担心。”他缓了缓,眼神有些黯淡:“子罕,记不记得你说过,凡你有的,我要,就能拿去?”
秦子罕重重点头:“是。此话长期有效。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展昭叹口气:“东西我不要。只求你件事,行不行?”
秦子罕很快地说:“当然。我能做到的,都答应你。”
展昭脸上掠过一丝笑容:“你做得到的。”
秦子罕接上:“你说。”
展昭呼出一口气,满意的闭上眼睛:“以后再别寻死了。我想听你唱戏,随叫随到。”
秦子罕一听眼泪差点掉下来:“好,我唱。你也得好好活着,那才听得到。”
展昭长叹:“子罕,你太多情。当间谍,你不合适。”
秦子罕一愣,没料到这时候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不及细想,诚实作答:“可我一样完成了自己应该完成的。活着有时候需要忘记自己。可能对我来说这有点难,所以我需要好好活着,不断修行。你也一样。”
展昭笑着摇头:“你道我会死么?说得这样沉重。”他忽然睁开眼睛,目光炯炯,虚弱神态一扫而空:“别担心,冯轩杀不死我。更何况,还有你在。”
秦子罕一愣,松开托住他的双手,不由自主握起剑柄:“你。。。。。。你装昏?你吃准我不会看着你死?”他心中奇怪。他明明应该恼怒的,事实上却周身轻松。
---谢天谢地,你还是活生生的你。。。。。。
展昭又再摇头:“赌一赌罢了。不然怎能听见冯轩说这些话。不过,”他以手抚胸,咳了两下,继续说:“的确被你打得有点痛。”
秦子罕愣愣地看着他,半天才说:“我今天才发现你真的很像猫。可就算是猫,也不要拿性命来赌啊。”
展昭慢慢坐起身:“也不全是赌。若非你拦住冯轩的刀,我还真装不下去。”说罢拾起匕首,递还给他。
秦子罕接过,四下一看:“冯轩跑了。为什么你不阻止。”
展昭缓缓摇头:“到处都在通缉,他跑不掉的。”
秦子罕看了他半天,慢慢笑了:“是不是说,我也跑不掉了。”
展昭看着他,心情复杂,无以言说。腰间绷带再次濡湿,血珠滴滴答答,竟似落地有声。
他一手按住伤口,蹙眉叹息:“子罕,子罕。。。。。。此时你若要走,展某未必拦得你住。”
秦子罕听罢朗朗一笑,掷剑于地:“败军之将,何敢言勇?”他面向展昭,神色坦然:“走吧,你在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