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眨都不眨眼睛,下令毁掉自己原身,毁掉景晏。。。。。。
景晏望着她骤然褪去血色的脸,呵了呵她冰凉的手,“放心阿星,皇陵密道是父皇在世时告诉我的,他不可能知道。”
“很冷吗?我带你出去。”
地宫本就不是景晏预想的藏身之地,他们需要赶在天黑前尽快离开这里。
纪沉星攥紧他的袖口,点了点头。
景朝皇陵背山面水,以南神道北地宫为中轴,深埋山陵腹地,东侧边缘依山建有供后世帝王谒陵时驻跸休息的行宫,西侧则是负责日常洒扫的陵监与巡逻陵卫营房。
良久,纪沉星跟着景晏在陵寝里七拐八绕,终于找到通往地宫外部的机关门。
随着轧轧声响,断龙石开启,两人立时被狂卷的山风扑了个满怀。
入目,断崖绝壁,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纪沉星傻眼,“我们要怎么下去啊。”
远处天色正由昏黄转为靛蓝,届时天黑,他们的处境将更加棘手。
景晏将她护在身后避风,低头在旁边石壁上一阵摸索敲击,机关滑动声响,很快,头顶坠下一只藤篮,不大,却足够两个人逃脱。
要命的是,风太大了,四面八方刮得藤篮半空打旋,纪沉星脚沾到地时,差点没出息腿软跪倒在地,还是景晏眼疾手快揽住了她。
景朝皇陵地宫,共有三条密道,其中两条可以往返互通,以便山河动荡危急时刻,皇室后裔启出地宫宝库,招揽人马平定祸患。
其一便是行宫假山洞里那条密道。
第三条密道,则是无可转圜之际,留给皇室后裔最后的退路。出口藏于悬崖绝壁,一旦启用便会封断来路,阻隔追兵,以此替人争取时间隐没踪迹。
景晏迫不得已走了最险绝的出口,只因选择另外两条,形同自投罗网。
毁弃藤篮,两人循着谷底乱石山道一路翻越山梁疾行。荒草丛生,乱石间窜出的荆棘,不时勾破裙衫,刺疼扎人。
纪沉星没有停下脚步打乱景晏的节奏。元和帝既能告诉他皇陵密道,一定还有其他后手,她悄悄偷望男人临危不惊的侧脸,定心收紧两人交握的手。
果然,转过某个隘口,景晏望着前方奔流直下的瀑布,停下脚步对她说,“他的人绝不可能料到我们会横穿地宫,翻山遁逃躲到这里,这片山林远在他们搜捕圈外,我们可以暂时歇脚。”
纪沉星应声松了口气,忽然发觉两人的手黏糊糊怪怪的,之前一心紧张跑路,她没注意到异常,此时抬起手想细瞧,景晏低声道了句搂紧他,借着最后一丝落日余晖,猛地抄手将她抱起,铤而走险跃下一旁崎岖林道。
纪沉星自从差点坠楼,恐高的不行,晕晕乎乎完全不敢睁开眼,直到冰凉水汽扑面而来,才发现他们一路纵跳,抄捷径下到了瀑布底下的水潭边上。
没待她缓过神,景晏定睛搜寻潭面,寻到潭心一块凸石,他朝着石头对准的瀑布方向,足尖点水,径直冲入轰鸣水帘。
水帘之后,是一方石洞。
拨开洞口垂掩的乱藤,里面空间比想象中的宽敞,洞壁上和皇陵地宫一样嵌着数颗夜明珠,莹莹映出洞内轮廓。
纪沉星惊异地发现,这里桌榻瓢盆,一应生活器物俱全,连灶具都有。
“这处石洞,是皇室后裔的避祸之地。”景晏的声音在空旷的石洞中显得格外低沉,“和皇陵密道一样,它的所在,由历代帝王口传密授于储君一人,以备江山飘摇不时之需。”
纪沉星其实猜到了石洞的用途,却没料到,元和帝告诉景晏这些,是将他当成了储君对待。
“你待在这,我去生火。”景晏解释完,快步将纪沉星安置在石榻上。
洞内幽凉,两人闯入瀑布洞中,从头到脚淋了个透,若不尽快取暖烘干衣物,即便在夏日也很容易染上伤寒。
只是才走出两步,他眼前便一阵阵发黑,不受控制单手撑膝跪地。
纪沉星见状,惊叫他的名字,箭步冲上去环抱住他的身体,踉跄把人扶到石榻上。
变故陡生。
纪沉星捧住景晏的脸,唤他撑住神智,不料低头时,赫然发现自己满手黏腻血迹。
全都是景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