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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章 炼器阁前的技术擂台与首席的旁观（第1页）

炼器阁前的青石广场，平日里是弟子们交接任务、往来取送材料的地方，还算宽敞。今天却挤得跟凡俗庙会似的，里三层外三层，嗡嗡的议论声能把屋顶掀翻。

空气里混杂着汗味、金属淬火后的焦味、各种低阶矿石的土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从人群深处某个方位飘来的……烤灵薯的甜香？不知道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弟子，居然趁乱支起了小吃摊。

人群中央，空出了一小片地。一边是面红耳赤、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的金焱真人，他脚下散落着几把新旧款式不同的飞剑和臂甲，手里还攥着一块刻满数据、边角都有些卷了的兽皮纸——显然刚才跟人理论时没少挥舞。他对面，是个穿着锦缎长袍、面皮白净、留着两撇精心修剪小胡子的中年修士，正是百炼轩派来的掌柜，姓钱，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脸上挂着标准的市侩笑容，嘴里的话却句句带刺。

“……金焱前辈，您别动气嘛。”钱掌柜声音又尖又滑，像抹了油，“晚辈也是为宗门师兄弟们着想。这法器，尤其是飞剑、护甲，那可是要命的东西！咱们百炼轩传承三百年，靠的就是‘古法锻造’四个字！每一把剑，那都是老师傅一锤一锤敲出来的，里面蕴含的可是庚金锐气、戊土厚德！是有‘魂’的！您这新式的东西，”他嫌弃地用脚尖拨了拨地上的一把轻量化飞剑，“轻飘飘的，里面还挖这么多洞，好看是好看，可它……它不踏实啊！年轻人用着玩还行，真要遇到凶险，靠不靠得住？别到时候剑折了、甲裂了，误了性命，那可不是几块灵石能弥补的！”

他身后，站着几个穿着百炼轩学徒衣服的年轻人，还有两三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神情略带不安的宗门弟子，大概就是钱掌柜找来的“用过新剑后换了我们古法剑觉得更好”的“证人”。

“放你娘的……咳！”金焱真人差点爆了粗口，硬生生忍回去，脸更红了，“钱有财！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老夫炼的器，有没有问题，数据说了算！这些新式飞剑，重量减轻三成七，灵力消耗降低两成八，强度经过一百次标准冲击测试无损伤！你那‘古法’剑能做到？啊？除了重、除了贵、除了吹得玄乎，还有什么？”

“诶~金焱前辈，话不能这么说。”钱掌柜拖长了调子，“感觉，底蕴，这东西数据能量出来吗？就像吃饭，您能算出这碗饭里有多少粒米，可您能算出它香不香、合不合胃口吗？咱们修士用剑，讲究的是人剑合一，是那种……心意相通的感觉！您这冷冰冰的铁疙瘩，它有感觉吗？”

“你！”金焱真人气得手指都在抖，他擅长跟材料和炉火打交道，哪玩得过这种市井油条的口舌功夫？

周围的人群嗡嗡声更大了。不少年纪大些的、或者出身炼器世家、对“古法”有天然好感的弟子频频点头，觉得钱掌柜说得在理。一些年轻、务实、手头紧的弟子则面露犹豫，新剑的数据和价格确实诱人，可“伤根基”、“不踏实”这种说法太吓人了。

就在金焱真人快要憋出内伤，钱掌柜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时——

“让一让！让一让！闲云峰技术验证小队来了！”

一声洪亮得如同敲锣的吼声从人群外传来，伴随着沉重的、仿佛巨兽行走的“咚咚”声。

人群下意识分开一条通道。只见铁心那铁塔般的身影当先开路，肩膀上赫然扛着一个半人多高、由暗沉金属和透明晶石混合构成的复杂台子，台子下面还有轮子，被他拖得哐哐作响。他满头大汗，眼神却亮得吓人，像一头即将冲锋的蛮牛。

他身后，跟着略显单薄却步伐坚定的林小膳。她手里捧着个用绸布盖着的方形物件，另一只手提着个不大的布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清澈平静，扫过喧闹的人群和得意的钱掌柜，最后落在金焱真人身上，微微颔首示意。

再后面，居然还跟着一脸冰冷却隐含担忧的苏芷晴，她手里也拿着个玉盒。

这奇特的组合一出现，顿时吸引了全场目光。连钱掌柜都愣了愣，小眼睛眯起来，打量着林小膳——这就是近来风头很劲的那个闲云峰小丫头？

“金焱师伯，”林小膳走到金焱真人身边，先把手里盖着绸布的方形物件小心放在地上，然后对金焱真人道，“弟子来晚了。数据道理讲不通的时候，或许可以试试别的法子。”

金焱真人看到她和铁心，尤其是看到那个测试台，眼睛一亮，如同看到了救星，重重哼了一声，退后半步，把主场让了出来。

林小膳转过身，面向钱掌柜和围观人群，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能让每个人都听清：“钱掌柜方才所言，无非是觉得新式法器‘轻飘’、‘无魂’、‘不踏实’，甚至可能‘伤根基’。口说无凭，争论无益。今日，我们闲云峰就在此地，用几样小东西，现场验证一二。”

她先指向铁心放下的那个测试台：“此物名为‘老旧阵法环境模拟与自适应模块对接测试台’，是铁心师兄与金焱师伯、阵法院前辈们近日研制的。”

她掀开测试台侧面的一块挡板，露出里面复杂精密的阵纹和几块正在微微发光的灵石。“它能够模拟出大多数常见老旧聚灵阵，因年久失修或局部损坏而产生的、不均匀且微弱的灵力场环境。”她一边说，一边操作着台上的几个旋钮和推杆。

只见测试台中央，一块约莫桌面大小的区域上空，空气微微扭曲，浮现出一片黯淡的、明灭不定、灵力流转明显迟滞晦涩的阵法虚影，还故意模拟出了几处“破损”和“淤塞”的节点。这景象很多维护过宗门阵法的弟子都见过，十分逼真。

“聚灵阵，够古老，够‘底蕴’吧？”林小膳看向钱掌柜。

钱掌柜不明所以，谨慎地点点头：“聚灵阵自然是宗门根基之一……”

林小膳不再理他，从地上那个绸布盖着的方形物件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厚约半寸、暗金色表面蚀刻着无数细密纹路的金属板——正是那“自适应聚灵阵模块”。

“此物，便是我们基于新思路设计的‘标准化聚灵阵维护模块’。”她将模块托在掌心，让周围人能看到其精细的结构。“现在，我们将它‘嵌入’这个模拟的老旧破损阵法环境中。”

她将模块轻轻放置在测试台中央那片黯淡阵法虚影的一个“破损”节点位置上。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模块背面的接口阵纹亮起极其微弱的白光，如同触须般轻轻“探入”虚拟的阵法灵场中。紧接着，模块本身开始发出低沉的、有规律的嗡鸣，表面蚀刻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依次亮起微光，光芒明暗交替，似乎在快速地进行着探测和计算。

几个呼吸后，模块的嗡鸣声变得稳定，表面的光芒也稳定在一个柔和的亮度。与此同时，测试台上方那片原本黯淡破损的阵法虚影，以模块所在点为中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清晰可见的、稳定的灵力涟漪！虚影整体亮度提升了约两成，那几个模拟的“破损”节点虽然依旧存在，但灵力绕过它们流转的路径变得顺畅了许多，整个虚影的稳定性和灵力浓度，都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哇！”围观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呼。阵法维护是个专业活，很多弟子不懂原理，但这“模块放上去，老阵法好像变好了点”的直观效果，还是能看懂的。

“此模块能主动探测旧阵法环境，微调自身阵纹参数，实现‘自适应嵌合’，提升局部灵力汇聚效率约百分之十五至二十，并增强阵法稳定性。”林小膳平静地解释道，“它不替代古老阵法，而是辅助它、优化它，让它能更好地发挥作用。这算不算‘新’对‘老’的兼容与提升？算不算一种更有效率的‘维护’？”

她没提“魂”，没提“感觉”，只说效果。但效果本身，就是最强的语言。

钱掌柜脸色变了变，强笑道：“这……这是阵法，跟法器是两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