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旁有一个简单的掌印凹槽,凹槽周围环绕着一圈同样黯淡的复杂纹路。
“需要权限?”林小膳看向K-7。
K-7挣扎着从陆谨行背上下来,走近那透明屏障。他伸出手,掌心亮起那点微弱的银蓝光晕,按向掌印凹槽。
光晕渗入凹槽,门上的银色线条有极少数亮了一下,但很快又熄灭。屏障纹丝不动。
【权限验证失败。】K-7(脑海里的声音)带着无奈,【我的身份编码属于监察者序列,虽然层级低,但显然不被这里的‘叛逆者’系统认可。】他看向林小膳手中的手机,【或许……它可以?】
林小膳依言上前,将手机背面贴向那个掌印凹槽。
这一次,反应截然不同!
手机屏幕上的信标光点亮度骤然提升!屏幕上那些滚动的符号瞬间定格,然后重新组合,变成了一串更加复杂、不断变化的动态图案!与此同时,手机机身微微发热,屏幕上的裂纹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银色流光一闪而过!
“嗡——”
一声低沉悠长的嗡鸣,从透明屏障内部传来!门上那些黯淡的银色线条,从手机接触点开始,如同被注入生命般,依次亮起了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光芒沿着纹路迅速蔓延,很快布满了整扇门!那感觉,不像是在开门,更像是在唤醒一个沉睡已久的巨兽。
“咔嚓……嗤……”
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和气体释放声响起。厚重的透明屏障,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宽敞的入口。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陈旧设备、防腐剂和某种清新植物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洞窟空间,高度超过十丈,直径恐怕有近百丈。洞窟的弧形顶部和部分墙壁,覆盖着一层发出柔和乳白色光芒的材质,像是某种生物发光膜或者高级照明板,虽然有些区域已经暗淡破损,但整体依然提供了充足而舒适的光线。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更加令人震撼的景象:
一排排、一列列,整齐排列着数十个高达两丈、直径过丈的透明圆柱形容器。容器材质晶莹剔透,比刚才那扇门更加纯净。每个容器内部,都充满了某种淡绿色的、微微发光的凝胶状介质。而在这些凝胶中,悬浮着、固定着、或漂浮着……
“种子”。
或者说,是各种形态的“生命火种”。
靠近入口的几个容器里,悬浮着一些拳头大小、形态各异的“种子”——有的像放大了无数倍的植物种子,表面有着古朴奇异的花纹;有的像是矿物结晶,内部封存着微缩的森林或山川虚影;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缓慢蠕动、变换颜色的半透明胶质。
更远处的容器里,景象更加奇异:有被封存在小型独立生态球里的微型森林,树木矮小但形态完整,林间似乎还有极其微小的昆虫虚影在活动;有在凝胶中缓慢游动的、形态古朴的鱼类或两栖类胚胎;甚至有一个容器里,封印着一小片不断闪烁着各色微光的、类似珊瑚或菌群聚合体的东西,那光芒的明暗变化,隐隐透出某种规律,仿佛在传递信息。
所有的生命形态都处于一种绝对的静止或极缓慢状态,像是时间在它们身上被按下了暂停键。
而在这些容器的底部或侧面,连接着复杂的管道和线路,这些管线汇聚到洞窟中央一个半埋入地面的、结构复杂的控制台上。控制台表面有几个大小不一的屏幕(都已熄灭),以及许多物理按钮和旋钮,风格同样是那种粗犷实用的“叛逆者”风格。
“我的……天……”铁心张大了嘴,手里的钨钢锤差点掉在地上,“这……这都是些啥?宝石?虫子?树苗子?咋都泡在绿呼呼的汤里?”
欧冶师傅也震撼得说不出话,作为一名炼器师和见多识广的修士,他从未见过如此多奇异而精致的“生命造物”被如此系统地保存。他下意识地走近一个存放着“矿物结晶种子”的容器,隔着透明的壁障,仔细观察里面那微缩的山川虚影,隐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一丝极其微薄、但异常精纯的土属性灵韵。
陆谨行的目光则快速扫过整个空间,评估着潜在的危险和这些容器的状态。他注意到大部分容器的基座指示灯都是黯淡的红色或黄色,只有少数几个闪烁着极其微弱的绿色。连接容器的管线,很多都已经破损或断裂,控制台更是积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维护了。
“这就是……‘火种库’?”林小膳喃喃道,她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这让她想起那个世界的“斯瓦尔巴全球种子库”,但眼前这个显然更加高级,保存的不仅仅是植物种子,似乎涵盖了更广阔的生命形态,甚至可能包括一些文明的“信息种子”。
K-7在陆谨行的搀扶下,缓缓走进这个空间。他的灰蓝色眼睛快速扫过那些容器和控制台,大量的数据流在眼底闪过。【确认。这是一个标准规格的‘多元生命形态归档保存站’,代号通常为‘方舟’或‘种子库’。用于保存被判定为具有高‘信息多样性价值’或面临‘归档’威胁的特定生命样本。】他的(脑海里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这里的样本……来自不同的‘培育区’,甚至可能包括一些……自然演化出的、未被监察网络覆盖的‘野生’生命群落。‘叛逆者’在逃亡和隐匿过程中,建立了许多这样的秘密站点。】
“这些东西……还能用吗?”铁心最关心实际问题,“我是说,能种出来吃吗?或者,那些发光的石头,能当灵石用不?”
他这个“实用主义”的问题,把沉浸在宏大叙事中的几人拉回了现实。
K-7(脑海里的声音):【理论上,在提供合适的环境(能量、基质、时间)后,部分处于‘深度休眠’状态的样本可以恢复活性。但具体操作需要专业设备和解码程序,而且……】他看向那些大多黯淡的指示灯和破损的管线,【这个站点的维护系统显然已经严重失效。大部分样本的‘生命维持场’可能已经处于临界状态或早已停止。贸然激活,可能会导致样本瞬间崩溃。】
也就是说,看着挺壮观,但可能一大半都已经是“死种子”了。
“控制台呢?能不能启动看看?”林小膳指向洞窟中央那个积满灰尘的控制台。
五人小心地绕过那些巨大的透明容器,来到控制台前。控制台比远看更加粗犷厚重,表面有许多物理拨杆、旋钮和按钮,还有几个嵌入式的、屏幕已经破裂的显示面板。灰尘积了厚厚一层,一些按钮的标识都模糊了。
“这玩意儿……咋用?”铁心挠头,“看起来比俺们炼器谷最老式的淬火控制器还复杂。”
K-7上前,用袖子拂去控制台中央一个相对完整的圆形屏幕上的灰尘。屏幕是暗的。他尝试按动旁边几个按钮,毫无反应。
【主能源中断。备用能源……可能也已耗尽。】K-7(脑海里的声音)带着遗憾,【需要外部能量注入,才能尝试启动基础诊断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