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闷响传来!
目标区域下方,那堆厚重废墟的深处,隐约亮起了一圈直径约莫丈许的、极其黯淡的、带着无数干扰波纹的淡银色光环!
光环出现的刹那,那片区域的“垃圾山”表面,肉眼可见地向上微微“拱”了一下!幅度很小,可能还不到一寸,但堆积在那里的、由大量轻型金属碎片、晶体碎渣和某种蓬松的隔热材料残骸构成的“覆盖层”,明显松动了!许多碎块失去了原有的支撑和咬合,开始簌簌滑落,露出下面更加致密、但也相对规整一些的结构!
“就是现在!‘顶’!左前方,那块卡在管道缝里的弧形板!”欧冶师傅眼睛一亮,低喝道。
铁心出手如电!手指并未直接触碰那块弧形板,而是在其边缘半寸处,屈指连弹三下!三道凝练如针的淡金色劲力精准地钻进板与管道缝隙的结合点,“噗噗噗”三声微不可察的轻响,那块板子猛地一颤,被下方那微弱的斥力场一推,连同周围一堆松动的碎料,“哗啦”一下向外滑脱出来!
铁心另一只手早已等在那里,五指张开如簸箕,一股柔和的吸力发出,将那滑脱的一堆东西稳稳接住,轻轻放到旁边空地上,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连灰尘都没扬起多少。
“好!”欧冶师傅赞了一句,手中那把弯月形工具已经探出,灵巧地勾住一块被弧形板带出来后、半搭在一根断裂晶管上的网格状金属片,“‘卸’!”
铁心立刻收手后撤半步。
欧冶师傅手腕一抖,弯月工具上微光一闪,勾住的那片网格金属仿佛被无形的手轻轻一抽,顺着一个巧妙的斜面滑落下来,同样被他用工具引着,轻轻卸到一旁。
两人的配合堪称行云流水,一个负责“破局”和搬运大块,一个负责“解扣”和处理精细连接。动作快、准、轻,充分利用了那短暂存在的斥力场造成的松动效果,就像在堆积木的最高层,小心翼翼地抽走关键的那几块,而不影响整体平衡。
林小膳维持着精神引导,脸色越来越白。她能感觉到,深处那个残破的力场发生器正在超负荷运转,发出的淡银色光环剧烈颤抖,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多再有十息!
“快……快一点……”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陆谨行握剑的手紧了紧,目光如炬,已经看到那片被清理的区域,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约莫半人高、被扭曲管道框架半掩着的缺口!缺口的边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类似烧融后又凝固的玻璃态物质,但中间部分似乎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裂过,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勉强能容一人蜷缩钻入的孔洞!
“发现入口!就在清理面下方!”他立刻低声道。
“最后一下!”欧冶师傅也看到了那缺口,精神一振,手中鱼钩状工具闪电般探出,勾住了封堵在缺口最上方、一块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菱形结晶板。
就在这时——
“咔……咔嚓!”
那淡银色的斥力场光环猛地闪烁了几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骤然熄灭!
几乎同时,“垃圾山”内部传来一连串更加密集、更加响亮的“吱嘎”声和“咔哒”声!整个山体都微微震颤了一下,无数灰尘和碎屑从高处簌簌落下!
“不好!力场崩溃,结构要失衡!”K-7的警报声响起。
欧冶师傅勾住的那块菱形结晶板,因为下方支撑的斥力突然消失,猛地向下沉了一截,边缘与周围尖锐的金属断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眼看就要彻底卡死或者引发更严重的塌陷!
“铁心!定住它!”欧冶师傅急喝。
铁心反应极快,低吼一声,双掌齐出,不是去硬推那块沉重的结晶板,而是悍然拍在了结晶板两侧、相对坚固的金属框架上!他全身肌肉贲张,手臂上青筋暴起如虬龙,硬生生用自己的蛮力,配合着残存的巧劲,抵住了框架因受力不均而产生的形变趋势,暂时稳住了那即将崩坏的局部结构!
“师傅!快!”铁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额头汗如雨下。
欧冶师傅手腕再抖,鱼钩工具上灌注的灵力性质陡然一变,从柔和的“勾引”变成了高频的“震荡”!工具尖端在结晶板与框架结合处急速颤动,发出蜜蜂振翅般的“嗡嗡”声!
“给我……开!”
“啵!”
一声轻响,那块菱形结晶板终于被震得向上弹起半寸,脱离了最危险的卡死位置!
欧冶师傅另一只手早已准备好的弯月工具斜刺里一插、一挑!
结晶板被巧妙地改变了受力方向,顺着一个倾斜的角度,“唰”地一声滑落下来,被铁心用脚背轻轻一垫,缓冲了一下,滚到一旁。
缺口彻底暴露!
但山体的震颤在加剧!更高处,已经有更大的碎块开始松动、滚落!
“进!快进去!”陆谨行一把拉起几乎虚脱的林小膳,将她推向那个黑黢黢的缺口,同时回头对着还在死命撑着框架的铁心吼道,“铁心!撤!直接撞进去!”
铁心闻言,不再硬撑,吐气开声,借着反推框架的力道,壮硕的身躯像一颗炮弹,紧随林小膳之后,擦着那尖锐的管道边缘,硬生生“挤”进了缺口!欧冶师傅和K-7也丝毫不敢耽搁,一前一后,闪电般钻入。
陆谨行最后一个闪身进入,就在他进入后不到半息——
“轰隆!!!”
他们刚才清理作业的区域上方,一大片失去支撑的废墟轰然塌落!无数金属碎块、晶体残骸和灰尘如同瀑布般倾泻下来,瞬间将他们进来的缺口掩埋了大半,只剩下几条狭窄的缝隙透进些许微弱的光线和弥漫的烟尘。
外面传来持续不断的坍塌轰鸣声,足足响了十几息才渐渐平息。
缺口内,是一个相对狭窄、但还算稳固的“夹层”空间。似乎是原本某个大型设备与山体外壳之间的检修通道或者缓冲区域,此刻也堆满了各种碎料,但结构明显比外面那胡乱堆积的“山体”要规整一些。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呛得人直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