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之前那种痛苦混乱的嘶鸣,而是带着一点……迟疑、困惑,以及极度虚弱的感觉。
紧接着,一段更加破碎、但勉强能拼凑出意思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了回来:
“……友方……识别……信号特征……部分吻合……项目……后备研究员……林……”
“能量……几乎……没有……”
“运动控制……锁死……外壳……与外部规则场……粘连……无法脱离……”
“唯一……可能……内部……‘虚无之种’……实验体……失控前……密封舱……”
“打开它……释放……或……引导……能量……爆裂……或可……制造……短暂规则紊乱……缺口……”
“风险……极高……‘种子’状态……未知……可能……更危险……”
“选择……”
这段意念传到后面,越来越弱,几乎细不可闻,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悲哀。
虚无之种?实验体?密封舱?
林小膳头皮发麻。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失控前密封的?释放出来可能更危险?
但“可能制造短暂规则紊乱缺口”……这是目前唯一提到的、有可能打破这绝境的方法。
“它说什么?”陆谨行紧盯着她变幻不定的脸色。
林小膳语速极快地把刚刚接收到的大致意思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虚无之种”、“可能制造缺口”以及“风险极高可能更危险”。
“虚无之种?”欧冶师傅倒吸一口凉气,“这名字……听着就邪性!像是要搞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结果玩脱了封起来的?”
铁心挠头:“打开?万一放出来个比红眼珠子还猛的玩意儿咋整?”
陆谨行沉默了两秒,目光扫过周围越来越不稳定的空间,银白数据海的死寂中开始泛起涟漪,暗红网格的光束亮度在提升,远处隐约传来令人不安的嗡鸣——那是次级净化单位在靠近。
“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他的声音斩钉截铁,“留在这里,百分之百死。尝试那个方法,至少有一线变数。林师妹,问它,那个‘密封舱’在哪里?怎么打开?需要我们做什么?”
林小膳立刻再次发送意念询问。
这一次,回应得更快,也更简洁,仿佛那个“本体意识”也在与时间赛跑。
一副极其简略的、扭曲的“盘古”实验舱内部结构图碎片,传入了林小膳的意识。图中标注了一个位于实验舱中后部、被多重安全闸门和能量屏障封锁的区域。旁边标注着:【“起源”项目-‘虚无之种’收容单元(最高警戒)】。同时传来的,还有一组复杂的、针对外部封锁的能量频率干扰参数,以及一条警告:【内部封锁已被实验体失控力量从内部部分破坏……稳定性未知……接近时务必谨慎……】
“有地图了!在里面!但里面的锁可能已经坏了,不稳定!”林小膳急促地说,“它给了干扰外部封锁的参数,我的手机应该能模拟发送!但进去之后……里面什么情况,它也不知道!”
“走!”陆谨行一把抓住林小膳的手腕,根据她共享过来的模糊方位感,朝着实验舱外壳上一个相对平坦、靠近撕裂大缺口的方向冲去,“铁心,欧冶师傅,K-7,跟上!进去之后,见机行事!”
众人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脚下的实验舱外壳并不平坦,布满了裂痕、凸起和烧灼的痕迹,踩上去有种脆弱的“嘎吱”感,让人心惊胆战。周围银白与暗红的光芒交错闪烁,扭曲的数据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又被混乱的能量流卷走。
他们从那个巨大的撕裂口边缘,小心翼翼地攀爬进入实验舱内部。
内部景象,比外面看着更令人窒息。
这里没有“家园”遗迹那种统一的设计风格,而是一种冰冷的、功能性的、带着某种工业美感的布局,但此刻已是一片狼藉。焦黑的电路板裸露在外,断裂的线缆像垂死的蛇一样耷拉着,许多仪器设备被砸扁或融化,凝固的灭火剂泡沫像肮脏的雪块附着在各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味道:臭氧、烧焦的塑料、某种冷却液泄漏的甜腥,还有一种……淡淡的、仿佛来自虚无的“空洞”感。
根据脑中的地图碎片,林小膳指引着方向。他们穿过倾覆的操作台,绕过堵塞的通道,避开发出不稳定能量波动的破损区域。
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如同死神的脚步:60秒……45秒……
终于,他们来到了地图标注的区域——一扇厚重无比、闪烁着黯淡能量纹路的金属大门前。大门中央,有一个复杂的多层层级锁具,但此刻,锁具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门扉本身也微微向内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重重撞击过。
“就是这里!”林小膳喊道,同时将手机对准门锁,集中精神,开始模拟发送那组干扰能量频率。
青灰色的光芒从手机裂纹中涌出,化为一道道细微的、特定节奏波动的能量丝,缠绕上门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