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叫一遍。”
“沈清澜。沈清澜。沈清澜。”
沈清澜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两行眼泪无声地沿着脸颊滑落,滴在林知意的手指上。
她没有动,也没有擦,就让它流着。
“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哭过。”她说,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上一次哭是我妈葬礼,十二年前。我把自己锁在洗手间里哭了五分钟,然后用冷水洗了脸,出来继续招待宾客。”
林知意没有说话。她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沈清澜脸上的泪痕,动作很小心,像在擦拭一件易碎品。
“你现在可以不用锁洗手间了。”她说。
沈清澜握住她擦泪的那只手,把脸埋进她的掌心里,肩膀开始颤抖。
没有声音,只有身体在微微发抖。
林知意把她拉进怀里,一只手环着她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按着她的后脑勺。
她什么都没有说。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只有风声和沈清澜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沈清澜从她怀里退出来。
眼睛有点红,但已经没有再流泪了。
她用指背擦了擦眼角,然后看着林知意,笑了一下——是真的笑,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嘴角上扬的幅度。
“你完了,林知意。你看到我哭了,按合同你应该被开除。”
“合同已经被你说要变成废纸了,沈总。这条款不成立了。”
沈清澜笑了一声。她转身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不是合同,是一叠打印好的A4纸。她把这叠纸放在桌上,推到林知意面前。
“这是北城项目所有的材料——合同、流水、往来邮件。我已经看过了。担保条款有一条模糊表述,如果能证明我们是在被误导的情况下签署的担保协议,法院可能会支持我方免责。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把这条线索串起来,但我信不过法务部那帮人——他们里面有张瑞成的人。”
林知意没有看那叠文件。她看着沈清澜的眼睛。
“所以你把这个交给我?”
“你是唯一一个我信得过的人。”沈清澜说,“不只是因为……你和我上过床。是因为我知道你的专业能力比你表现出来的强得多。你跟了我五年,你见过我处理所有危机的方式。你知道我的底线在哪。你是最适合的人。”
林知意拿起那叠文件翻了翻,放下。然后她抬起头,表情已经变成了办公室里的那个林秘书——专注的、可靠的、准备开工的林秘书。
“我需要两天时间。”
“你只有一天半。周一早上董事会要结果。”
“那就一天半。”
她们对视了一会儿。然后林知意拿起那叠文件,站起来。
“走吧,沈总。回公司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