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政抬头望去。
天地气运惶惶不安,剧烈动盪变幻。
某种肉眼不可见的妖邪气息,正在迅速滋生,吞噬著周遭的一切。
天地大势的平衡,逐渐走向崩溃。
……
上党,延平。
暴雨如注,令丹河水位疯涨,湍急的河流淹没了两岸的洼地。
却无法掩埋堵塞谷道的,数十万唐梁两军尸体。
西垒山上,玄落俯瞰著河谷的惨状。
此时的他身受重伤,被无数杀孽魔煞之气笼罩,一战之后竟是白了头。
整个人的精气神衰败萎靡,儼然如將死之人。
“大王让我减少杀戮,可为天下计,我却不得不为之啊……”
玄落仰天长嘆。
战爭初期,他骤然猛攻,將连荆率领的唐军逼退到丹水防线。
双方对垒许久,期间双方不断增兵,唐国甚至压上了几乎所有的青壮,並临阵换將。
却是杨征率领陇右铁骑进攻晋阳,迫使唐国调回老成持重的信安君连荆。
换上斗志昂扬的马伏君唐统。
玄落並没有轻视对方。
因为开战之初,大王就广而告之,唐统有名將之资,比连荆之流更加危险。
唐国若是用之,则梁国危矣。
果然,玄落一番试探,发现唐统確实不简单。
对方继承了其父的勇,却没有年轻人的心高气傲,仿佛历经无数挫折与失败,心性磨练得极为成熟。
战爭中期,玄落多次將其击败,或诱使其出战。
对方依然顽强挣扎,冷静应对。
可惜经验还是不足。
玄落以威名作饵,使之专注於眼前战场,忽略了远处的危险。
等到战爭后期,佯攻晋阳的杨征,转道偷袭北边的关隘。
河內的白戩,也趁机率领河內的兵马北上。
完成对唐军的战略包围。
若只是到这,无路可逃的唐军,投降不过是时间问题。
玄落依命不造杀戮,派人劝降唐军。
结果当晚,唐军譁变。
马伏君唐统拖著濒死之躯,单骑逃到梁军营寨,请求梁军诛灭妖邪,阻止灾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