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著哼了两句,然后再次爆发出那標誌性的、带著浓重乡音的狂笑。
“哈哈哈哈!麦瑟啊麦瑟,你也有今天!五星上將?我看你是五星……五星大败仗!哈哈哈哈!”
笑声穿过窗户,迴荡在潮湿的海风中,听起来既荒诞,又带著几分现实的讽刺。
……
夜黑得像口锅底。
太阳北部的风,那是带著哨音往骨头缝里钻的。
赵铁柱把领口的扣子繫到了最上面,还是觉得脖颈子凉颼颼。他蹲在掩体后面,手里捏著半截捲菸,捨不得抽,就那么闻著味儿。
“军长,来了。”
警卫员小虎猫著腰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
“啥来了?星条国的夜猫子?”赵铁柱把菸捲往耳朵后面一夹,伸手去摸腰里的驳壳枪。
“不是,是后勤的车。说是送『特种弹药的。”
“特种弹药?”赵铁柱愣了一下。
这词儿新鲜。前阵子送来的那些个火箭筒、新式坦克,也没叫“特种”啊。难不成是那种能拐弯的子弹?
几辆蒙著厚帆布的卡车,关著大灯,像几头大黑牛一样,吭哧吭哧地爬上了山路。车轮子上缠著防滑链,压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牙酸声。
车停稳。
跳下来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这人一看就不是当兵的料。白白净净,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得像瓶底的眼镜,身上那件棉大衣明显大了一號,穿在他身上像个掛在衣架上的布袋子。他怀里死死抱著个皮包,跟抱个金娃娃似的。
“首……首长好。”年轻人看见赵铁柱那一脸的大胡茬子,腿肚子有点转筋。
“你是干啥的?”赵铁柱上下打量他。
“我是……后方装备部的技术员,我叫刘……刘干。奉命押送代號『降雪的物资。”
“降雪?”
赵铁柱和旁边的政委老李对视一眼。
这名字听著怎么这么娘们唧唧的?不像是个杀人的傢伙事儿。
“卸车!卸车!”
赵铁柱一挥手。
几个战士跳上车,小心翼翼地往下搬箱子。箱子不大,但看著挺沉,上面也没画骷髏头,也没画炸弹,就画了一朵……云彩?
还是那种简笔画的云彩,看著跟小孩涂鸦似的。
……
指挥部里,煤油灯芯挑得老高。
赵铁柱、政委老李,还有几个师长,围著桌子,像是在看西洋景。
桌上放著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上写著几个大字:《50式气象干预弹(试验型)操作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