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金仙十拿九稳,露出十分得意的笑来。
她本就厌恶如辛莱娘这般出身低微的庶民,更不用说,她还有一股不肯低头的清高劲。
见她时眼中全无尊卑,不跟着旁人一起殷勤问好,对她也不热情服侍,竟真把自个儿当成个什么人物了。
这样的人,迟早要栽跟头。
“侍玄,你去盯紧她,一定要找出来她平日里把人藏在哪里,二人私情至何种程度,查出来,报给我。”
她洪金仙,怎会容这种眼中钉在观里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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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越发大了。
土坡浸了水湿滑难行,怕再摔倒,莱娘便一路放慢了脚步。
回到门口,低头一看,本该松松笼着的外袍打湿了大半,几乎贴着身形。
她也顾不上了,径直走进去,却见李岌盯住她,眼神有些古怪,片刻后便迅速移开了视线。
莱娘有些不解。
低头看去,这一身衣裳都是完整的,除了狼狈了些,有何处不对吗?
她也没多想,从怀中掏出蜡烛,在烛台上插了一根:“这下又可以再续段日子了。”
李岌望向桌案上剩余的蜡烛,十分欣喜,眼中似有微火闪烁,“要不要将这些收起来,找处地方存放?”
莱娘想来,也对,薛河还要住下去,是该存些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他伤已经好很多了……还能留在这里多久呢?
她当然知道,迟早会有分别的一天。
只是,她真的舍不得这段日子。
这些天就像做梦一样,每日回到屋中,都有一人在等她,他会对着她笑,会倾听她的烦闷,会疼惜她的遭遇,在这里,她不再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一株无人过问的野草。
但他走后,梦就会醒,一切都归于原位。
一阵难过涌上心头。
“我看埋在门外檐下就好,你觉得呢?”李岌提议道,笑意如春风拂来,打断了她的情绪。
“好啊。”莱娘也对他一笑,将眼底的难过都藏了起来。
“那我去埋起来。”
“这怎么行?”她拦下他劝道,“你的腿伤——”
“不必担心,你已经将我照顾得很好了,这种小事也不该再劳动你了,你就在屋里等会,把湿了的外袍晾一晾。”
薛河实在善解人意,还顺带夸了她,莱娘又感到了一丝羞赧,垂下头去没再多说。但她隐隐觉得今日的薛河,好像有些执着,只要拿定了什么主意,便不容旁人动摇一样。
但她不喜过于疑心,尤其与他相处也有些时日了,当然清楚他绝不会有害人之心。
她这样想着,坐到木几边,将淋湿的袍角铺开,希望借此稍微晾干些,李岌也抱着蜡烛出了屋门。
他刚走几步,就躲到无人处,立刻仔细检查起来。
果然在其中一支蜡烛上发现了熔接的缝隙。
他将那支做过手脚的蜡烛沿着缝隙掰断,一张细长的纸条掉出来,上有一行小字:
“崔相定于元月十五动手,可从渡口走。”
从他上次放出消息,与手下顺利接头,又过了月余,现如今终于查出黑手是谁了,办事还算利索。
崔相。
李岌眯起眼睛,姓崔的老狐狸真是死性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