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里另有一个声音反驳道,既为人君,若是让现在的心腹,看到自己随意对待奉以真心之人,他们难免不会物伤其类。
是了,因为他是人君,因为自己要收稳手下人的心。
所以,应该给那个禅姑留条后路。
李岌淡道:“能赶来此处的人手还有几何?”
鱼肠答道:“有四人一直藏在邻县,看到我们发出的信号就赶来了,这会应该快到。”
李岌“嗯”了一声:“让那四人断后。”
“是,属下这就传消息给他们。”
“等会。”
夜幕之下,没有人能看清李岌的眼中正翻滚着怎样的情绪。
他顿后道:“告诉他们,若遇上那个禅姑有性命之危,可以出手。”
尽管已经想通,也说服了自己,可还是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这个决定实在荒谬。
只此一次例外,他对自己说。
毕竟他要做的,是父亲那样的仁君,而不是像当今……
李岌的目光逐渐变得怨毒。
平缓呼吸,垂下眼帘片刻后,他神色又恢复如常。
正在这时,一只信鸽扑棱飞来。
鱼肠接过,取出其中消息读完后,大惊失色,立刻递到李岌手中。
鱼肠言简意赅道:“主上,我们负责官道上开路的人遇到埋伏了。”
像极了四个月前他们中的那次,对方路数诡谲,下手狠辣,致使他的牙兵损失惨重。
李岌一直以为,那就是崔毕的人手。
可现下,崔毕的人分明就是一群酒囊饭袋,被他耍得团团转,到现在还没找到半点踪迹。
如今看来,刺杀者恐怕另有其人,还不好对付。
人手不够,事不宜迟。
李岌轻夹马肚,示意动身。
鱼肠在他身后犹豫问道:“主上,还要通知断后的四人,顺带保下那个禅姑吗?”
马蹄声缓了片刻。
黑暗之中,李岌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被大雪吸走了最后一点余温。
“一个禅姑和四名兵士,你告诉孤,谁更重要?”
鱼肠连忙闭紧了嘴。
“把她丢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