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原因么,大概是都接触过薛河。
不,准确来说,应该称他为“那位”。
一天前,她还在为去涪州重新开始新生活而欢欣,过了一夜就成了阶下囚,如此落差,她不可能不难过。
莱娘原以为自己会为此痛哭一场,可真到了这时候,她竟麻木得很,半点酸涩的泪意也无,有的只是无比强烈的求生欲望。
她会被关多久?
那些人会用刑拷打吗?
若吐不出他们想要的东西,最终会不会难逃一死?
脚步声越来越近,下意识唤起了莱娘昨夜逃跑时的惊惶。恐惧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她大口大口喘气,但仍如溺水时濒死一般极度痛苦。
“莱娘,莱娘!是不是你?”
赵大娘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莱娘被急促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包裹住她,慢慢舒缓了一切不安。
还好,大娘还安在。
“大娘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她轻轻应道。
赵大娘也有泣音,“我们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就让这些过去,不计较了啊?”
莱娘靠在她肩上,缓缓点头。
“在这里话家常,是活腻了吗?”
一声惊雷般的鞭声响彻牢内,赵大娘整个人抖如筛糠,莱娘紧紧握住她手,试图返以力量。
漆黑的地牢里终于点上了灯。
莱娘这才发现,原来被抓来的人数远超出自己的想象,狭小的囚室里竟挤满了一脸惊恐的人。
一对鳄鱼眼似的三白目贪婪地盯着她,话音能认出,正是那个领头之人。
而他身后的下属,在地上拖拽着一个浑身是血、不辨样貌的男人。那血人已出气多,进气少,又被他们一脚一脚直踹到牢笼前,嘴里只剩微若蚊呐的嘶嘶声。
“饶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双闪着精光的鳄鱼眼穿过木栏,直直逼向莱娘和一旁的赵大娘:“方才说话的就是你们?出来。”
莱娘握着赵大娘的手瞬间紧绷。
对面之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上下打量她一番后,狞笑一声。
“是你啊,相当识相的小娘子。”
那话音听得渗人,一时之间,莱娘不知是该承认还是沉默。
“别怕呀,我们又不吃人是不是?”他慢条斯理地朝她勾勾手指,让人打开牢门,“反正要一个一个来交代的,正好坐实你究竟有几分用处。”
莱娘与赵大娘对视一眼后,微微摇头,示意自己单独去。
赵大娘急得眼圈都红了,一个劲摇她的手,却还是被坚定掰开,只得在她身后无声淌泪。
是祸躲不过,此一去必定凶多吉少。
“有用呢,就保你原样回来。”那声音也冰冷黏腻,如同水中隐匿不发的巨鳄发现了猎物,缓缓靠近。
“若是无用,地上的那个,就是你的下场。”
牢门在她身后逐渐闭拢,一切又归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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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岌赶到官道时,已是战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