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没留意到,码头另一边,一大堆盘绕著的缆绳后头,段祺瑞正抄著手,背靠著冰冷的木箱子,在那儿喝西北风呢!
等常德胜的身影消失后,才用那堆缆绳后面转出来,看著远处的张振声指挥著一群德国“码头工人”,將一只只看著好像是用来装枪枝弹药的木箱子运上“不列顛尼亚”號,眉头渐渐拧起:这些箱子里装得是什么?不是说只有五千两银子的军火吗?怎么会。。。。。
原来,这段祺瑞刚才发现常德胜没有一起上船,还偷偷摸摸的离开了,就悄悄跟了上来。。。。。。
並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踪的常德胜一脚踏进了“不列顛尼亚”號的前厅,太好了,终於暖和了。然后,他就听见悠扬的钢琴声,闻著了香水、咖啡、雪茄的味儿。
他正根据船票指示想找去头等舱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声,轻轻的,柔柔的:“是————常先生么?”
常德胜回头一看。
几步开外,站著个大仓晴子,一脸优雅的笑容。
“大仓小姐,”常德胜微微頷首,“真巧啊,您也坐这班船回国?”
“是呢,真巧。”晴子微微欠身,礼仪无可挑剔,声音依旧轻柔,“常先生,请问,静柔姐姐这回也一同乘船么?”
“是,罗小姐与我们同行。”
晴子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欢喜的笑容:“那可太好了。海上航程漫漫,有故人相伴,便不觉寂寥了。”
她顿了顿,又道:“我住在头等舱b—07。常先生若是得空,烦请一定转告静柔姐姐,晴子盼著能与她说说话儿,敘敘旧。”
“一定带到。”常德胜笑著点了点头。
晴子又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这才转过身,步態轻盈地沿著走廊离开了。
“军士长先生,”常德胜低声呼唤著沃尔夫冈,“去调五个,不,十个好手。。。。。。我要抓刺客!”他说这话时,脸上还掛著刚才对晴子的微笑。
一个半小时后。
“不列顛尼亚”號的船身,终於缓缓脱离了码头。
常德胜站在头等舱外层的露天甲板栏杆边,望著逐渐远去的,充满工业化气息的汉堡港。
罗静柔不知何时轻轻走到他身边,肩膀很自然地挨著他。
“呜。。。。
”
汽笛发出悠长而沉闷的嘶鸣,像是在与欧洲大陆告別。船身传来有节奏的轻微震动,航速正在加快。
“开船了。”罗静柔轻声说。
“嗯。”常德胜应了一声:“拜拜了,德意志。”
接下来————
就是老子的“南洋项目”,正式开工了。
不过开工之前,先把船舱里的耗子抓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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