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孩子都下意识的对他说句谢谢,望着那张苍白瘦弱的脸,埃斯特偶尔会想起早逝的女儿。
她才十九岁,是个把礼貌教养刻进骨子里的孩子,也会在半梦半醒时哭着喊妈妈。
那位先生也曾说过,她不该枯萎在这里。
[花朵一样的年纪,却从小和母亲颠沛流离,暴露魔法的原因还是为了救人……]
牢房里的女孩哭的越凄凉,浓厚的哀伤就越尖锐的刻入人心头。
埃斯特着了魔般的心如刀绞,实在无法坐视不理,他尽力克制着瞟向隔壁牢房,皮奎利女士和多数傲罗的注意力暂时不会分散,要冒险现在就是唯一的时机。
他手掌微颤,捏着口袋里的钥匙轻轻打开了身后的牢门。
凯瑟琳泪眼模糊的倚着墙啜泣,身体还因疼痛不时颤抖。
恍惚间有谁走了进来,两声“咔哒”过后,凯瑟琳手脚的镣铐被打开,上面的毒刺同时收回,因为戴了太久,几乎和肉长在了一起,扯下时带出汩汩鲜血。
凯瑟琳因为震惊都忘了呼痛,她脸上犹挂着泪水,“埃斯特先生,为什么……”
埃斯特紧张的满头大汗,没有多余的解释,小心的抱起凯瑟琳就要带她离开。
两人刚出牢房,就被几根魔杖逼着寸步难行。
皮奎利从另一侧的台阶走下,眼中混着诧异不解,又涌现滔天的怒火,“埃斯特,你在做什么?”
埃斯特有过犹豫,很快心脏又被那种没来由的哀伤攫住,他神情一顿,迎着质问的目光道,“我在做正确的事情。”
他一记昏昏倒地击倒了最近的傲罗,下一刻就被除你武器缴械,两名傲罗将他带走。
凯瑟琳手脚无力,失去支撑就如烂泥瘫在地上。
皮奎利冰冷的眼神落在凯瑟琳身上,这女孩这么有手段么?
多年的警觉告诉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似乎为了印证皮奎利的猜想,身边几名傲罗的魔杖同时脱手,悬浮起来对准了她。
这还不够,偌大的监狱中响起了该死的嘈杂,如海潮一浪高过一浪。
“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
在无数囚犯的喝彩声中,一个高大身影乘风而来,随意抖动魔杖就掀起飓风,将蓄势待发的傲罗们冲击的东倒西歪,为数不多能挺住的傲罗正要反击,就被连珠炮似的咒语击中倒地不起。
皮奎利大惊失色,不可能!监狱设有特制的防护魔法,非魔法部内部成员在这里根本不可能施展这样复杂的魔法。
她当然不会知道,格林德沃在和阿伯内西互换身份之前,已经计算好了一切,另有忠实的伙伴在关键时刻破坏了防护魔法。
防御严密的监狱现在和麻瓜的建筑没有区别,格林德沃穿梭其中,如入无人之境。
皮奎利接连两发粉身碎骨,都被轻松化解,跟着就是狼狈的防御,她且战且退,呼喊下层的傲罗重新启动监狱防护系统。
可她不知道,下层监狱里也发生着暴动,傲罗们自顾不暇。
狂风怒号间,有只无形的手搅和着监狱里的秩序,砸烂所到之处的森严壁垒,不过顷刻之间,美国魔法部井然有序的监狱已然乱成一锅粥。
凯瑟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看有的傲罗被飓风卷入其中,不能自控的打着转转,另外的傲罗非死即伤,因为他们挡了一个人的路。
她勉强用手肘支撑上半身,半眯着眼睛望向慢慢靠近的身影。
神秘,危险,却让人忍不住一探究竟。
风吹乱了格林德沃的银发,却乱不了他高大伟岸的身形。
他身处监狱却自信从容的迈着步子,停留在凯瑟琳跟前,一手握着瞬间可取人性命的魔杖,微弯着腰,对眼神迷茫的凯瑟琳伸出另一只手,如同一位守时的绅士。
“久等了,我来兑现曾经的诺言。”
异色眼瞳,银色头发的男人在风中伫立,世界都在颠覆,他却像一座山岿然不动,专注的等待着。
凯瑟琳确定自己之前没有见过他,但他眼中燃烧的光令人熟悉,说话口吻也似曾相识。
另一张脸孔在凯瑟琳脑海里闪过。
但现在不是询问叙旧的时候,凯瑟琳迟疑片刻,满是血痕的手交付于人。
才握住那只宽厚手掌,凯瑟琳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变得光怪陆离,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