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珀西瓦尔的话题聊着聊着就转到了凯瑟琳身上。
“听其他人说……你和格林德沃先生关系很好,是真的吗?”
一句话就让凯瑟琳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变得干涩发酸,明明她刚才又吃了颗柠檬雪宝。
类似的话题凯瑟琳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不过以往是一些姑娘们好奇的八卦,怎么珀西先生也这样爱探听是非,凯瑟琳刚才还觉得他给她感觉不一样,很友善也很亲切。
凯瑟琳低头把玩着珍珠披肩上的碎钻流苏,兴致缺缺道,“先生是我的授业恩师,我一直对他很尊敬,仅此而已。”
她说着就站起身要去别处转转,“珀西先生,我和朋友还有事要谈,失陪了。”
看出凯瑟琳误会了什么,珀西瓦尔连忙起身解释,“不不,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帮我个忙,帮我给格林德沃先生送件礼物。”
帮忙么?这个请求凯瑟琳倒是不陌生,因为家族阶层不够凑不到先生跟前,所以间接找上凯瑟琳的巫师不在少数。
珀西瓦尔凭空变出两样东西,一个样式古朴的礼盒,里面应该装着他精心准备的礼物,另一个是一枚有些破旧的小海螺,看着平平无奇,海螺表面不时闪烁古老符文的流光。
“礼物是以我家族所有能力搜集来的,算作我向格林德沃先生表达忠诚的诚意,我知道和其他家族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但是希望你能帮帮忙,这份庇佑平安的小礼物赠与你以做答谢。”
他将那枚小海螺递到凯瑟琳跟前,眼中流露着期盼的光。
若是什么珍贵的金银之物或是颇有来头的魔法器具,凯瑟琳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收的,那些她都不喜欢,可只是这么个小物件,她反而没有心理负担的收下了。
凯瑟琳把礼物放进魔法手袋,轻声道,“我会帮你把礼物交到先生手里。”
其他的她保证不了什么,先生在魔法上对她倾囊相授,但在正事上的意见并不会被轻易左右。
察觉到凯瑟琳还有些尴尬,珀西瓦尔便道,“我很抱歉,刚才我的言辞有些冒犯到你了。”
普通人会笑笑说句没关系,可凯瑟琳却是点头直言道,“是有些冒犯,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个很不错的人。”
珀西瓦尔怔愣一瞬后,无奈的挤出苦笑,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其实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妹妹,我之所以那么多嘴,除了想拜托你帮我给格林德沃先生说话,也有些下意识的关心。”
原来如此,其实刚才她也在想妈妈。
凯瑟琳轻叹一声,没有接话。
珀西瓦尔又道,“外界一直都说你和格林德沃先生关系匪浅,甚至……”他有些不自在的停顿,又继续说着,“可我觉得你应该是个规矩的好姑娘。”
最后一句话让凯瑟琳心田涌入暖流。
难得有人把她往简单的方向去想,而不是当她是攀附先生上位,和先生有不正当关系之类的恶意揣测。
不论珀西先生真心假意,凯瑟琳都很开心。
“谢谢你。”
珀西瓦尔被她的笑容感染,苦笑转为释然的微笑,“其实外界如何传谣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心意。”
凯瑟琳眉梢微挑,“什么意思?”
“格林德沃先生要做的注定是颠覆世界的大事,你跟在他身边是要陪着他一起改变世界,还是为了心里的那份心思。”
珀西瓦尔的话直白又锐利,划开了凯瑟琳所有防御,迫使她直面混乱又沉重的内心。
凯瑟琳是一定要离开的。
可是在巴黎的火海里,先生对她伸出手的时候,她的心就开始动摇了。
后来,每一次先生对她用心的教导,生活中又细致入微的关怀,社交时都会郑重的把她介绍给那些巫师家族。
他还会在她烂好心的时候,告诉她施恩不过三的道理,以前从没有一个男性长辈会这样对她好,以这样强大又可靠的方式。
只是——想起布朗夫妇在先生精心设计之下的惨死,还有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更多牺牲的无辜者,就连她自己的手上也早就沾满血腥了不是吗?
所以,凯瑟琳是一定要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