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发涩:“能。”
“继续。”
付琴把琴抵稳了,弓子搭上弦。
姜早默默看着,明明没她什么事,后背却冒出了汗。
指挥果然不是正常人能干的活,坐在这里的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科班生,各有各的脾气和风格,可李淮书站在台上,仅一个眼神就能控场。
一个好的指挥,不是让乐手变强,而是让乐手变成他想听到的样子。
姜早趁着排练,默默溜了进去。
《第七交响曲》没有钢琴。她坐在那里,看着弦乐组的弓子起起落落,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写着“多余”俩字。
她可能不是来兼职的,而是来当吉祥物的。
百无聊赖间,她就去观察李淮书。
从后面看,他脊背挺得笔直,衬衫贴合着肩线,袖口往上挽了两折,青筋和肌肉伏在皮肤下。
姜早看得有点入迷。
她很少以这个角度看他,大多时候,她都被他搂在怀里,双臂虬紧,强硬地将两幅躯体结合,很少有隔着一段距离坐在他背后的时刻。
姜早发现,他做什么事都很认真。
就连研究她的时候也是,把她折来折去,摆成各种他喜欢的形状,有的难度太大,她会哭,他就把她亲软了,再哄着她继续。
等等,她在想什么!
一股羞臊涌上来,姜早不敢再看他,从钢琴凳下来,开始在排练厅乱转。
路过中排的时候,定音鼓的槌子飞了,直接砸到她脚边。姜早弯腰捡起去找失主。定音鼓的男生淡定地掏出备用槌,接上鼓点,显然不是第一次。
四目相对,对方晃了晃备用槌,意思很明显:我这有,那根你拿着玩。
姜早:“……”
中间休息时,她把鼓槌送回去。
定音鼓笑着说:“谢谢啊,你哪个声部的?看着挺清闲,还有空闲逛。”
“钢琴。”
男生拍拍旁边空椅子:“哦,这首没钢琴,不过下次就有了,贝多芬的《合唱幻想曲》,钢琴华彩跟开挂似的,到时候有你忙的。”
“谢谢提醒。”姜早坐下来,“你槌子都飞了,怎么还这么淡定?”
“习惯了。”他面不改色,“上周飞出去砸坏了大提琴的琴弦,他追我跑了半层楼。”
姜早忍笑忍得很辛苦。
“你哪个学校的?”他问,“我海音的。”
“海大,大四。”
“那不就在隔壁,隔了一条街。”
“嗯。”
“说实话,我一直特佩服你们弹钢琴的,那些乐理和弦看得我头疼,完全学不来。”
“我水平也一般,其实我还学过一点打击乐。”
“真的假的?学的什么?”
姜早压低声音:“架子鼓。”
“卧槽!”男生的眼睛瞬间亮了,“看不出来,你居然还玩摇滚啊?”
“算不上,学了点皮毛。”
“超级解压,对不对?”他冲她挤眼。
姜早点头:“心情不好的时候敲起来特别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