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一点执拗的光。他忽然伸手,指尖替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温晚。他说,本王没看错你。
温晚鼻尖一酸,别过头去,没让他看见。
男人却不让。他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把她拉进怀里。她跌在他胸前,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心跳如擂。
怕么?他问。
……不怕。她撒谎,声音闷在他衣襟里。
他低笑,胸膛轻轻震动。一只手顺着她的背脊滑下去,指尖挑开她中衣的系带,声音又哑又低:
那便,由着你。
这一夜的亲近,和洞房那夜不一样。
洞房夜是交易,是试探,是各怀心思的博弈。
这一夜,她伏在他身上,他埋在她体内,谁也不说话,只有呼吸交缠。
他低头吻她的眉心,吻她的眼睫,动作又轻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许诺什么。
最后那一下,他抵在她最深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哑着嗓子叫她的名字:
温晚。
不是王妃。是温晚。
她眼眶一热,搂住他的脖颈,轻声应:嗯……
男人低低地笑,把她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过了很久,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他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温家的账,本王替你算。
温晚想说不用,眼皮却沉得睁不开。朦胧间,只觉他替她拢好被角,像洞房那夜一样,指腹在她眼角轻轻擦了擦。
第二天一早,温晚是被外头的动静吵醒的。
枕边照例是凉的。她披衣起来,正撞见管事嬷嬷快步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王妃,大喜——温家大公子今早被御史参了一本,说他贪墨军饷,圣上已经下旨革了他的差事,着大理寺查办!
温晚怔住。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嬷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隐秘的快意:还有温家二小姐——昨日定的那门亲事,今早男方突然退了婚,说是八字不合。
真是奇了,前几日还好端端的……
温晚站在原地,指尖一点点攥紧。
温家大公子,是嫡母的心头肉。温蓉那门亲事,是嫡母谋划了大半年、攀了许久才攀上的高枝。一夜之间,一个被革职查办,一个被退婚——
她想起昨夜,他伏在她耳边,轻飘飘说的那句:温家的账,本王替你算。
她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眼眶有些发热。
她正怔忡,忽见一名丫鬟快步进来,神色有些慌张:
王妃,宫里来人了——说王爷病重,圣上体恤,要接王爷进宫,由太医署亲自诊治!
温晚心头猛地一跳。
她回头,看向正院的方向。
隔着一道回廊,她隐约听见谢临渊低低地咳嗽了两声,那声音穿过晨光,落在她耳中,竟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宫里,来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