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跪在榻边,攥着他的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一时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你……你明明没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声音还带着哭腔,越想越气,抬手捶了他一下,你知道我刚才多害怕吗?我以为你……
以为本王死了。谢临渊倚在枕上,眼里带着一点笑意,任她捶,也不躲,王妃哭得那么伤心,本王在榻上躺着,听着听着,倒舍不得起来了。
温晚气得脸都红了,偏又拿他没办法。男人低笑,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的玩笑淡下去,换了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认真:
温晚,本王接下来说的话,你听好。
装病三年,是为了查一桩旧案。
先太子谋逆案。
太子是本王一母同胞的兄长,当年被人构陷,含冤而死。
本王那时候还小,保不住他,只能装病,把自己从那摊烂泥里摘出来。
他顿了顿:这三年,本王明面上是药罐子,暗地里查了三年。今日这出病危的戏,就是为了把当年递刀子的人,一个一个引出来。
温晚伏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膛里沉稳的心跳,没说话。
难怪他病着,院子里却总有那些脚步极轻的下人;难怪他夜里立在老槐树下,身形笔直;难怪太医署的周医正,会在她被软禁的第二天,就急着把【砒霜】的罪名钉死在她头上。
那哪里是温家的手笔,那是有人借温家的手,想让靖王【病危】的消息彻底坐实。
所以……我被软禁,也在你的算计里?她闷闷地问。
你出事,本王才知道温家背后站着谁。谢临渊低头看她,若不让棋子自己跳出来,本王怎么知道棋盘上还有多少人?
温晚沉默了一瞬,张嘴,隔着衣料在他胸口咬了一口。
嘶……男人倒吸一口凉气,王妃这是做什么?
咬你。她松开口,声音闷闷的,下次再瞒我,就咬掉一块肉。
谢临渊怔了怔,随即笑了。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吻,声音又低又哑:好,本王记下了。
夜里,刺客果然来了。
温晚是被一声极轻的响动惊醒的。
她睁开眼,榻边已经没了人。
寝殿的门不知何时开了半扇,月光斜斜地照进来,她看见一道身影立在殿中,手里握着一把不知从哪抽出来的剑,剑尖滴着血。
别出来。谢临渊的声音传来,低沉,却稳,躲在榻后。
温晚咬住唇,缩在榻角,从帐幔缝隙里往外看。殿外传来兵刃相击之声、闷哼声、重物倒地的声音,不过片刻,便安静下来。
门被推开,谢临渊提着一个人进来,随手丢在地上。那人黑衣蒙面,身上中了两剑,气若游丝。
说吧。谢临渊蹲下身,语气平淡,谁让你来的?
黑衣人嘴唇翕动,挤出两个字:齐……王……
谢临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了:很好。带下去,别让他死了。
待殿门重新阖上,他才转过身,走向榻边。温晚从帐幔后探出头,看着他衣袖上溅的血迹,声音发抖:你、你受伤了?
别人的血。他把她拉起来,上下打量一番,确认她无恙,才松开手,本王虽装病,身手可没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