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又是解释不通的。
就算阿雲真在自己回府前去过雪山,那肯定是在半夜就出发了。
好端端的,他又怎会独自摸黑跑到雪山里去呢?
压下心中疑问,扬羽不动声色地关上房门,然后和往常一样走到案几前坐下。
从阿雲手里接过浸湿的毛巾,扬羽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脸和手,忽然问:“你刚才去了城外么?”
闻言,少年明显顿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是……”
“这么早,你去外面做什么?”扬羽语气平缓的追问。
“去、去城外,采了一些野花……”阿雲打了个磕巴,低声回答。
扬羽点点头,没有细究他这答案的不合理之处,只将毛巾递给对方:“下次不要去了,出了结界,可能会有危险。”
阿雲嗯了一声,接过毛巾,而后略显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哥哥今天回来的早,我去看看现在能不能开饭。”
见状,扬羽没再多问,只淡淡道:“好啊,去吧。”
不一会儿,阿雲端着大托盘推开房门。
将置办来的饭菜一样样转移到案桌上,少年在扬羽对面端端正正地坐好,然后伸手示意对方先吃。
扬羽对他笑了一下,首先动筷,为阿雲夹了一块红烧肉。
扬羽其实是不需要吃饭的,而阿雲则不同。
处于长身体的关键期,他的饭量一直居高不下,并且格外馋肉!
闷闷地吃了一阵,他放下筷子,对扬羽开口道:“对了哥哥,昨天管事大人来过一次,交给我一个储物袋,里头装了好些药材和衣物,还有很多钱。”
扬羽闻言一笑:“收下吧,不收反而拂了人家的好意。”
点点头,阿雲又道:“哥哥的黑衣服都洗旧了,那储物袋里倒是有许多衣裳,除了黑的,还有其他颜色。我记得哥哥之前偏好浅色,不如这回我挑些浅色衣服出来……”
未等说完,扬羽便开口打断了他:“不必,黑色拿出来,其余的先收着。”
“为何?”
扬羽不答,于是阿雲也就不再追问。
又吃了一阵,扬羽率先撂下碗筷。
默不作声地看向仍在大嚼的阿雲,看着看着忽然笑了,扬羽下了结论:“阿雲还是这么爱吃肉。”
此时少年正捧了一碗排骨汤,吃得满嘴流油。
听了哥哥的评价,他立刻惭愧地放下大碗,用袖子抹了抹嘴角。
清清嗓子,扬羽再次开口,这回的语气有些沉重,是接着刚刚的话头做解释:“穿黑衣其实是因为……我的师父死了,就在我离开玄冥城后不久。”
听哥哥主动提起往事,阿雲立刻作出倾听的架势。
仿佛是已经憋得太久,纵使扬羽此刻有了倾诉的欲望,可话到嘴边,却被他讲得磕磕绊绊、断续艰难:“我……本来可以救他的,但因为一些原因,没能成功……他最后被魔族拖到水底,淹死了……”
在扬羽讲出这段隐情的过程里,少年一开始与哥哥目光相接,然而听到魔族二字,他的神色忽然一僵。
扬羽先还没在意,只以为对方是因为意外才有此反应,停顿片刻便继续说道:“在我们羽族,黑色是丧服的颜色。恩师如父,师父过世,做徒弟的当守孝三年,所以这三年,我茹素,且只穿黑色。”
紧接着,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厉色,语气也变得森然起来:“从那以后,于我而言最重要的便是除魔,但凡还有一口气在,我便见一个杀一个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