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落在她身上,
他扫视一圈,发现她看起来还好端端的,全须全尾,身上也没什么伤口,唯独掌心有些红肿。
但即便如此,她干活也还是很麻利,不过片刻,就把地窖里收拾干净。
再然后,
她看都没看卫月一眼,收拾好东西便准备离开。
然而还没走两步,
就又听见卫月开口:“给我擦身。”
少年颐指气使。
但辛荷回过头,就见到他身上确实脏了。
她也就是两天没管他,也不知道他自己在地窖里都干了些什么,怎么看起来好像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一样,头发上、衣服上都沾了不少灰尘,除此之外,身上似乎还有血痕。
辛荷顿了下,又凑近了些,在他面前蹲下。
她仔细观察他,
随后,
就看见他身上,有些还没愈合的伤口又绷开了,上面沾了灰,血迹干涸,看起来脏兮兮的,如果不清理,恐怕会恶化流脓。
辛荷做不到不管他。
于是她沉默片刻,
好半晌后,才又开口道:“我出去一趟,回来给你擦。”
却没想到。
这话一落,
少年眼皮微抬:“出去?”
他扯扯唇,语调有些不耐:“又出去做什么。”
他今天有些反常,辛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犹豫着要不要和他交代。
她出去,是准备去找张婶子。
她回来的时候,院子和地窖的门都开着,想来,昨天晚上,张婶子已经见过卫月了。辛荷准备去把钥匙拿回来,除此之外,还想探一探张婶子的口风。
毕竟,
张婶子已经见过了杨原。
婶子为人敦厚,不会随意议论别人的事,辛荷不认为她会把卫月的事泄露给杨原,但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准备找个借口,说服张婶子把这事烂在肚子里。
这些事情,辛荷并不准备全告诉卫月。
她思索片刻,
还不等她想出该说哪些,
下一秒,却又听见少年开口了。
“什么时候一个卖豆腐的也有这么多事情要处理了。夜不归宿一晚上,现在又要出去,那你回来做什么,非要在我眼前晃两圈恶心我?”
他今天问题格外多,但也都只是顺口一问,似乎没想着得到答案。之前问她去哪了,是为了让她下楼打扫,这时候问她要去哪,好像也只是为了嘲讽她而已——
也是。
毕竟这样傲慢的人,
他根本看不上她,又怎么会在意她的行踪?
亏她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他是真的想知道,还认真思考着要怎么回答他。
这感觉像被兜头泼了一桶凉水,
辛荷瞬间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