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触碰黑影,用力划下。
然而,触感既非血肉,也不坚硬,只觉猛地一陷,刀便往里没了一寸,仿佛陷入沼泽,整个人不受控地前倾——
手腕一抖,将刀收起,下一瞬,黑影突然疯涨,将白凉秋整个手臂吞了进去。
“嘎吱。”关节弯折。
一寸寸,默然看黑影攀爬,耐心啃噬着她的骨肉。
离得近了,她便发现对方没有五官,只削平一片,像是真从人脚下剥离的影子。
又一块骨头碾碎,在寂静的走廊如银针落地,疼痛刺激下的神经,跟着重重一跳。
指骨、腕骨……黑影带着股磨人的劲,恶意化为实质。
白凉秋些许没了耐心。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亮,什么时候,广播会下达任务。
它还吃的这么慢。
手指微动,墨色混在夜色里,缠上她的手。
紧接着,便觉右边身子一轻。
垂眼看整齐切口,以及其中还没来得及喷涌,便被无形的力塞回去的血液,将脱离身体的手臂往黑影口中一塞,白凉秋往后退了一步。
黑影仰着头,大概是整条断臂太大,吞咽得艰难,不由左右摇晃起来,显得笨拙又可笑。
无声地笑了,她趁着机会,推开走廊的窗,一翻身便跌了下去。
水墨编织羽翼,将她托起,目标明确地朝着远处一座建筑物飞去。
还剩几千的积分一点点燃烧,离耗尽却还有很长时间。
有钱真好。
动了动身子,感到断臂以飞快的速度愈合,血肉缠着生出的骨骼,与筋连着,在外面裹上皮肤。
痒与疼在脑中打架,白凉秋只凭着本能操纵能力。
思绪从凝滞的恍惚中抽出,又被她捞起。
从手肘处,方生出来的□□熟悉而陌生,濒死冰冷缓缓退去,在迟钝中渐成模糊记忆。
她看了很久、很专注。
方才剧烈跳动的心脏,此时此刻依旧兴奋泵动着。
血液送入大脑,她摸了摸自己微扬的唇角。
目的地到了,白凉秋缓缓落地,收起水墨。
光屏上,余额后面的数字带来安心,她抬头看面前高楼。
高楼也在看她,用未干的混凝土,一滴石浆落下,遮去标志着“教学楼”的牌子。
门上同样沾了泥浆,白凉秋用鞋踢开,尘灰瞬间涌过,她闪身进了门。
教学楼里没有开灯,很暗。适应光线后,白凉秋勉强看出面前空旷,两侧没有窗。
呼吸声在寂静里被无限放大,门在身后关上,一声轻响。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走一步,墙上便亮起片光,昏黄地晕染了瓷砖地,露出上面几分斑驳,和楼栋外表的崭新形成反差。
白凉秋觉着有趣,“啪啪”踩着,脚步声和灯光亮起的频率重合。
一楼全是教室,往里望了望,她发现和刚进副本时待的考场不同,这些教室的桌椅并不那么整齐,三三两两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