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来的却是第二天不用来的通知。
“她怎么这么没眼力见,那可是店长的侄子!”
最后,是同班同学。口口声声叫着班长,只是找到好拿捏的趁手工具。抄答案,让谎报作业数,天平两端是老师的“信任”和同学的“期待”,走在悬崖边缘,每一步都战战兢兢,稍有不慎便会坠落深渊。
可原本呢,难道不在深渊吗?
“班长,你就帮我一下吧,别这么计较。”
之后的记忆是打碎的屏幕,混乱得像报错而无法停止运行的程序。
被撕碎的书,被打断的胳膊,眼镜碎裂后看不清的黑板,以及何老师:
“你要想想自己的问题。”
她有什么问题?
“对,你没有任何问题。”
声音突兀地响起,低沉沙哑,却像是利箭穿透阴云。
“是他们错了。”
是他们错了。
没错,都是他们的错。
该受到惩罚的不是她。
在声音的指引下,她交出点名册。
一个接一个,像定时上交的祭品,她看着昔日同窗走向毁灭,伪装成邪教游戏,让他们写下自己的名字烧毁。
祂对她越来越满意,交给她自己的神力。
获得力量后她愈发沉迷,杀死了自己的父亲,看着他在没有烟和酒的幻境里,结束了愚蠢荒谬的人生。
还有何照,那个虚伪的男人,最后一刻还在说自己不想死。
谁想死呢?谁想活在地狱呢?
她大笑起来,打了个响指,耐心地看何照的名字在火焰里消失,化为一团灰。
后来,祂任命她为自己代行人间的使者,她很高兴,用祂给的能力编织出图书馆,游离于真实与虚幻,从此获得真正的自由。
至于被她杀死的那些人,灵魂献给祂,□□则被她做成了书本,永生永世掩埋在她的世界,成为被她随意观看的客体。
沼泽的水抽干,沉在泥下的皮肉割去,地狱用火烧毁。
这便是林疏的幸福。
潮水退去,白凉秋睁开眼,张口剧烈喘息,鼻下一阵粘稠,摸了摸,是血。
“检测到您的心率过高,其余指标也超出平均值,需要我为您……”
“……不用。”座椅随她不住地颤抖嘎吱作响,白凉秋将鼻血随手抹去,“我没事。”
林疏的记忆是最后一块拼图,推理的链条终于完整,白凉秋感到高兴。
她该感到高兴。
“林疏也没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书,是吗?”
“是的,您很敏锐。”
变成书的林疏失去了记忆,忘记自己身为管理员的权能,甚至想把现实世界的锚点——那些真正的书全部毁掉。
结果反被白凉秋利用,摧毁了图书馆的幻境。
说到底,林疏为什么会变成书呢?
是因为她到最后,还是成了和那些死者一样的人吗?
才逃脱不了被凝视与吞噬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