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独自设计的节目,选曲编舞乃至考斯滕的设计都是她自己一手包办的。她倒在冰场,母亲含泪希望她退役的时候,脑子里突兀的冒出了这个名字;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时候,一点一点的构建它的骨架,完善它的血肉。
《自由者的意志》,这是露娜对自身的诠释。自由者的意志不可被剥夺,不可被扭曲,不可被压制。祂是自由的、坚定的、独一无二的。
露娜缓缓滑至冰场中央,稳稳站定。随着柔美而富有力量的音乐徐徐响起,她面向观众,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充满感染力的笑容。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自由者?露娜曾见过许多看似随心所欲的人,他们生活富足,不必为生计奔波,时间完全由自己支配,但她从不认为那就是真正的自由。他们或许活得潇洒不羁,却远远称不上是真正的自由者。
真正的自由者,是在废墟上,戴着镣铐也能翩翩起舞的人。
露娜不记得自己在哪看到的这句话,她没见过真正的自由者,但莫名的笃定,真=正的自由者,就应该是这样的人。
优美的蟹步滑行后接的是一个更为惊艳的勾手跳,清脆的落冰声如同热烈舞步的鼓点,露娜提着右脚脚腕在冰面上飞翔。
长辈的期望、同辈的目光、外界的评判,桩桩件件化作无形锁链缠绕在她身上。露娜不愿成为任人摆布的木偶,她的灵魂不断呐喊,意志如烈火般熊熊燃烧。
汗水在冰面上溅起一朵朵细小水花,露娜的笑容愈发耀眼,意志赋予她的四肢无穷力量,她轻盈腾跃,一连串高难度跳跃完成后,动作依旧毫无变形。
意志是灵魂的外显,自由者的意志是对禁锢□□的抗争。
露娜渴望胜利,她一直都正大光明的向世界宣扬自己的野心。这没什么好隐藏的,露娜对每一位劝她遮掩一二的人都说过这句话,她骄傲自己的实力,不认为自己的野心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露娜坦荡地走在煌煌大道上,不躲不藏,不卑不亢,她踩着刀刃在冰面上起舞,像一阵势不可挡的风,掠过每个人的心间。
自由者的身躯或许会暂时被禁锢,但自由者的意志绝不会被永远掩埋
表演进入尾声,露娜稳稳停在裁判席前,汗水滑过她因剧烈运动而泛红的脸颊。她高高举起双臂,仰头望向穹顶,无声地、畅快地大笑着。
看啊,这就是自由者的意志,如此璀璨,如此不可战胜。
“老天奶,这让我接下来怎么跳啊。”山呼海啸般的掌声淹没了李情不自禁的喃喃,“排在她前面出场的那四位可真是幸运。”
123。45分(WR),露娜又一次刷新了世界纪录。
“这才是第一名应该有的含金量。”波西落在安洁莉娜耳朵里的笑声全是恶意,“你可是在冬奥会上打败她的冠军啊,安洁莉娜,马上你就可以去证明你的金牌实至名归。”
美国甜心恶狠狠的剜了波西一眼,流于表面的嫉妒硬生生让她娇媚的脸蛋形如恶鬼,“收起你的假好心,我的金牌不需要你来说三道四。”
波西施施然换了一个位置,实话实说而已,用得着对她产生这么大的恶意吗。
“大小姐真的很爱花样滑冰呢。”塞巴斯蒂安已经想好了露娜新的金牌应该搭配什么模样的雕塑,他乐呵呵地掏出手机发信息,决定在庄园里再开辟一间荣誉室放置大小姐的每一个精彩的瞬间。
阿列西奥看过许多遍露娜跳的《自由者的意志》,但是无论哪一遍,都没有这次来的震撼。
他的脸上是和露娜如出一辙的笑容,连指尖都因为过分激动微微发颤。他的露娜,阿列西奥叹谓道,这就是露娜啊,永不屈服于任何人的露娜啊。
露娜披着国旗站在领奖台上的最高处,她笑得格外畅快,自从受伤后就憋在心头的一口气,忽然就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她就是冠军。
露娜对镜头比了一个wink,向世界宣告这一代花滑女单的王者再次归来。
“小人得志。”安洁莉娜咬牙切齿,她的教练正在激烈的向主办方申诉判分系统存在问题。
“我的弟子不可能只有这一点分,”教练的大肚子随着说话声一上一下的激烈地颤动着,“这是黑幕,故意给我们安洁莉娜打低分!”
“先生,让如果有什么不满,可以去国际滑联申诉。”主办方负责人笑得滴水不漏,“不过我可以保证,我们的裁判都按照最新的打分标准,严格给每一位选手判分。”
“谢可波娃女士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安洁莉娜的教练气得面色通红,他知道自己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自己教出来的弟子是什么水平自己当然一清二楚,但他必须这么强硬一回,不然这不就是让全世界都知道,安洁莉娜的金牌掺了水分吗!
之前就和她说了别报中国站。安洁莉娜的教练在心里愤怒的大骂道,非要舞到所有人面前,亲手把那层遮羞布扯下来才开心吗!
“我们一定会向国际滑联申诉。”他装腔作势地丢下一句,拽着还在看颁奖仪式的安洁莉娜离开这块让他丢尽脸面的地方。
色厉内荏的两人没看到站在另一边的崔书禾,而后者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就把目光转移回神采飞扬的露娜身上。
真让人羡慕。她的手心里出现深深地月牙儿,只有离开世俗的月亮,才是一个好月亮。崔书禾抹去唇瓣上渗出的血珠,露娜小姐,我帮你离开普通人的世界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