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肩上挂着的木箱,在火光映照下闪着光,似是螺钿漆箱?
那村民一时语塞。
平日若是有山外来人,这小村子里可都知道,更何况是这么个漂亮年轻的姑娘?
今日日落前可没听说有山外人来借宿,而且远近皆知,最近这附近夜里不太平,这年轻娘子大晚上孤身在此晃悠,实在是奇怪!
有村民悄悄往前迈了半步,上上下下不住地打量,只为看清这个年轻少女的容貌身段。
“让她治,我家郎君流了好多血,快让她治吧……”人群中,妇人凄惨的哭喊声响起。
村民们纷纷回头,披头散发的妇人正无措地跪在七斤身旁,她手上都是血,脸上都是泪。
村民们见状,神色各异。
七斤的妻子刘氏,是从外地嫁过来的。
她粗布衣衫的襟口因忙乱而微敞,一片饱满的好风光此刻正随着抽泣剧烈起伏。
人群中有几个汉子的眼神倏地变了,双目放光似那郊外野狗骤然见到肉骨头,甚至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看着人群中那几人眼中的龌龊算计,赤华忍不住皱眉,只觉血腥味里仿佛混进了一丝别的、更腌臜的东西。
有村民面露不忍,低声道:要不让她试试?
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村里唯一一个村医兼兽医老蒿,前几天上山采药后就没再回来,学徒又好吃懒做不学无术,在场的就没有懂得治这种伤。
众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当打头的往旁边让,后面的人也一个接着一个往旁边退。
赤华穿过人群,凑近了蹲下身去看。
七斤的右手臂伤得比她想的要严重,小手臂内侧被咬得骨断筋折,仅靠外侧的皮肉连着才不至于让断肢掉落在地,此时廓口处鲜血外涌的流速明显放缓,不像先前那般汹涌了。
不远处那头怪物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黑毛、鲜血混着碎肉溅了一地。
她还记得,它脸似猿猴,通身黑毛,能够直立行走,瞧着像是五行岭一带的山鬼,但与山鬼不同——
它双眼赤红,嘴巴里长着参差不齐的锋利尖牙。
赤华收回目光,从腰间的荷包里抽出一条布带,利索地扎在男人的上臂:“这地方不适合处理伤口,先将人往干净的地方挪吧。”
话音刚落,身后便有老者急急地催促:“让开、让开。”
原是槐树下那户人家卸了自家门板,拨开人群赶了过来。
这些山民虽然心思各异,但还是有不少热心的。众人齐心,七斤被小心翼翼地搬上门板,由两村民一前一后抬着送回家。
虽然已经简单止血,可禁不住他那伤口大,血还是不断渗出来,淌过门板,滴了一路。
赤华落在众人身后,目光落在地面。鲜血混着沙土,糊成一片泥泞,村民踩踏过,留下深浅不一的血印。
她在心底轻叹一声。
原本想着趁夜色悄悄进村,等天光大白再入五行岭深处,却没想到,大半夜进村还会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