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脸深不可测,眼神一瞟那呆愣的大胡子,轻声道:“我觉得,他可能房事太过频繁,以致记忆消退。”
康思齐心下羞愧,轻推了李赞晟肩头一把。
而失态的李赞晟不知是被那舞姬撩拨得心跳加速,还是被说中难堪,顿时微窘:“我真没有!”
*
入夜,延康坊。
娜热闩了医馆前门,吹灭了柜台上的烛台,懒洋洋地穿过走廊到后院。
眼看着她马上就要到近前,正拿着筷子夹肉片的赤华叫住她:“诶,你打桶水,洗一洗盆里的梨。”
“这么冷的天,你还让我去打井水,多冷。”娜热一条腿蹬在井沿的石条上,弯着腰往上提水桶。
“你是鬼,怎么会冷。”赤华端起桌案上的高足银杯,轻酌了一口葡萄酒。
冰镇葡萄酒,在这种天气下喝来也不觉得寒凉,反而恰恰让口感更好了。
娜热欲哭无泪:“我都是鬼了,你还忍心使唤我,我心冷。”
赤华夹起羊肉片往热气腾腾的锅子里搅,“我好吃好住地供着你,你还不给我使唤,我才心寒。”
说着,她将翻白蜷曲的羊肉夹起,“要不然,你就回桃源图里吧。”
娜热瘪了嘴,认命地将梨扔进水桶里。
那桃源图太可怕了!
图外一日,图内一年,她自十月开始接连被关到图里修习医术,而今算来已经接近两月!
图内有傀儡督学,那傀儡会术法,她学不好,还天天用雷术劈她,天知道她学医,学得比以前上学堂还要认真!
热娜蹲下,胡乱地搓了几下梨的外皮,然后双手捧着四只梨便往廊下走。
“烤梨正好。”赤华指挥着她将还挂着水珠的梨用银叉固定在火炉旁。
半月前,任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陆相公被贬为剑南西川节度使,觉生为了却恨事,也随之离开长安。
正好医馆里缺帮工,她便解了娜热的禁制,让她忙活起来。
娜热在桌案对面坐下,看着赤华一口肉一口酒,好不暇意,便忍不住感慨,她往日在灵州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她好歹也是浑部贵女,可还不如赤华会享受!
她叹了一声,忽然想起日落前,康思齐来过一遭,“你刚不在前头,康郎君来给李郎君取药时,那双眼睛一直往屏风后看。”
赤华恍若未闻,长筷往锅里一扫,随后夹出一筷子翻白的肉片,甩了甩,“碗来。”
娜热急忙端碗去接,“今天那李郎君是怎么回事,好像丢了魂似的。”
她将碗放下,给自己弄了几勺蘸料,待调好了酱,将肉送进嘴,又戏谑道:“莫不是真的那啥过多,丢了魂?”
赤华摇了摇头:“今天那个独舞的舞姬,你觉得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娜热顿了顿,将肉咽下:“不就是个风情万种的舞姬?”
可她看着,那个舞姬却没有前头那群胡姬跳得好。
赤华毫不意外,这胡刀鬼看不出来才正常。
她淡淡道:“那是人面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