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吃过午饭,庄闻找了张舒服的躺椅躺着,刚眯上眼,大门外就闹哄哄的。
宝瑛又被她父亲推了一把,站到了一群孩子最前面。旁人一见是她,都不愿搭理,七手八脚把她往后面挤。
大人小孩加起来有三十多号人,堵在庄闻奶奶家门口。领头的敲了敲门上的铜环,又喊:“他小叔,我们来拜年了!”
庄闻父亲在村里辈分高,连带着庄闻的辈分也跟着水涨船高,村里的青壮年差不多都得喊他一声叔。
“进来吧。”晴姨开了大门。
宝瑛刚进门,左右是什么都还没看清,方晴已经把红包塞进了她怀里。
孩子们拿了红包,都笑着给庄闻拜年,吉祥话说了一串又一串。往年这时候,庄闻父亲都会回来一趟,给的红包是全村最大的,他一向爱搞这些面子活。今年虽说庄闻的父亲没回来,可庄闻给的红包也不小。
宝瑛旁边的男孩拆开红包,看见里面一张大团结,笑得鼻涕都挂了出来。
宝瑛父亲一见这情况,立马把宝瑛手里的红包抽走,又往前推了她一把:“去,给你哥说两句好听的,再要一个红包。”
在村里,宝瑛辈分不低,在场这么多孩子,也就她能喊庄闻一声哥。
孩子们都围着拆红包,宝瑛一下子被推到了庄闻跟前。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男孩子,他坐在藤椅上,听见动静,侧过脸淡淡看了她一眼。
宝瑛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那么愣在原地。庄闻转了转藤椅,几乎正对着她。旁人一见他露了脸,都一窝蜂凑上来,挨个认亲,这个是姪子,那个是孙子。
认完了亲,纷纷又笑着伸手,那架势,还是要红包呢。
庄闻一声没应,眼睛还落在宝瑛身上。
“你想说什么?”
他问了一句,宝瑛依旧愣着,没半点声响。他正纳闷,小腿又一阵疼上来,眉头拧得更紧。
耐心一点点被疼意磨没了,他有些不耐烦,喊来方晴,再给个红包把人打发走就是。
方晴拿着红包,在旁边叫了宝瑛几声,她都没反应。忽然,宝瑛上前一步,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按在了庄闻的眉心。
“疼?”
宝瑛声音不小,吐字却含糊,庄闻一时没听清。
“什么?”
宝瑛又问:“哪里疼?”
旁边一个男孩立刻插嘴:“她是个聋子。”
话音刚落,一个穿得鲜亮的女孩就搡了插嘴的男孩一把:“宝瑛不是聋子,她的耳朵只是生病了。”
庄闻眨了眨眼,反感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偏过头去躲开宝瑛的手,没好气道:“不疼。”
“哦。”
宝瑛父亲立刻沉下脸,冲着她大声道:“喊哥。”
宝瑛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的嘴形,模仿着发出声音:“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