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世豪握着村支书的手,激动得不行,“我这阵子正好在湾市出差,一听说老家遭了灾,自己开着车就往回赶,可一开始路不通,不让进。看到大伙儿都平平安安,我这颗心才算放下。支书,灾后重建你尽管放心,政府保障之外,我再捐一笔钱,希望能让大家尽早恢复正常日子。”
郑世豪和村里几个还认得的老人,拉着手寒暄了许久,直到旁人提醒,他才想起自己的孩子也在这里。
“小闻。”郑世豪看见庄闻,蹲下身将他抱进怀里,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夏竹江看着这父子情深的场面,忍不住红了眼眶。她把宝瑛往身前拉了拉,“多亏了这孩子,要不是宝瑛,我们都不知道小庄已经回村了,还以为他在省城呢,差一点你们父子就再也见不上了。”
郑世豪有些疑惑:“你回省城了?”
“嗯,想回去见你。我在这边过得挺好,想把学籍转过来,在萍县读书,回到家才知道爸出差了。”庄闻心里清楚,省城那边没人愿意让他回去,就连郑世豪也是一样。索性他便不与他们同住,只要郑世豪肯给钱,能供他生活读书,他守在宝瑛身边更是自在。
郑世豪:“怎么不提前给爸爸打个电话?”
庄闻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我也好久没见爸爸了,很想你,想给你个惊喜。”
郑世豪松了口气,“下次提前打个电话问问,免得再白跑一趟。”
庄闻回抱住他:“好,爸爸,前几天可把我吓坏了,就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好害怕。”
郑世豪拍了拍庄闻的背:“没事了,都过去了。”他环顾一圈,“方晴呢?”
庄闻:“上次回家的时候,刘阿姨把方晴阿姨留在家里了,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她做。”
听了庄闻这话,郑世豪皱起了眉。他怎么会不知道刘□□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想把方晴扣在省城,让庄闻一个人在东湖村自生自灭。
可话又说回来,东湖村终究是他的老家,让老家的人知道他把孩子一个人扔在乡下,像什么话?
不过这次庄闻是当着众人的面主动说要留在村里,任谁听了,也挑不出他半点错处,就让方晴继续回来照顾他就是。原本方晴就是庄家的旧人,他可不想让她留在自己的新家。
“等会儿我给她打个电话,让方晴赶紧过来照顾你。”他说。
“家里重要的事怎么办?”
“我安排别人去做。”
郑世豪原本也没打算在这里久留,和村里的人见了一面,又看了看孩子,当天下午,便回湾市继续忙了。
临走前,他才正眼瞧了瞧宝瑛,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救了小闻。”
宝瑛望着他的笑脸,只觉得一阵冷飕飕的,她一言不发,只是盯着郑世豪看,像是要把他看穿。
夏沁见她不说话,连忙替她解释:“郑叔叔,宝瑛的耳朵不太好,她应该是没听清您说什么,您别介意。”
郑世豪有些吃惊,这姑娘虽说皮肤粗糙些,一看就是乡下丫头,可长得周正,一点也看不出来,竟然是个聋子。
他略带讥讽地笑了笑:“没什么。”
郑世豪走后,宝瑛身上那股冷飕飕的感觉才渐渐散去。她回头望去,庄闻正按着自己的胸口。
“你怎么了?”宝瑛上前问他。
庄闻按着胸口,疼得说不出话。他这病向来是四肢骨头疼,虽说偶尔别的地方也会疼,可胸口疼,这还是头一回。
他有些分不清,是胸骨在疼,还是心口在疼。
他有时候在想,自己这个病也够奇怪的,每次他心里难受的时候,骨头也一定难受,哪方面都不让他好过。
宝瑛和夏沁连忙把他扶进帐篷,庄闻靠着帐篷边坐下,脸上布满冷汗。
夏沁从没见过庄闻这副模样,有些慌了神:“他怎么了?该怎么办?”
宝瑛飞快地比划:骨头疼,我帮他揉揉。
宝瑛在他胸前轻轻按揉,庄闻一把抓住她的手,“难受。”
宝瑛拍了拍他的手,轻声安抚:“我轻点。”
庄闻点了点头。
夏沁跑到帐篷外找夏竹江要止疼药,可送来的物资只有消炎消毒的药,只能空手而归。
揉了好一阵子,宝瑛的手都酸了,庄闻让她停下,她却不敢停。她怕自己一松手,庄闻又会难受起来。
庄闻按住她的手,宝瑛便轻轻拂开,继续揉着。庄闻看着她,心里暖烘烘的,却又带着一丝无奈,这孩子真是倔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