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商时序自己知道,之所以退出,是因为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找寻不到答案,一切都是索然无味的。
大约愉快幸福这类正面的情绪总是比负面的难以触碰,像是痛苦就不用辛苦去找寻,只要坐在原地,痛苦就如影随形。
商时序现在甚至都记不清母亲的脸,但隔了二十年的光阴,他仍清楚记得,他曾经在母亲病床边因她的痛苦而感到的痛苦。
有略拖沓的脚步声响起,而后暖黄的落地灯亮起,随后是女人犹豫但柔软的声音。
“商先生?”
他转过头,望向声音的来处,只见披着毛绒绒披风睡衣的舒玉站在楼梯上,她似乎是刚睡了一觉起来,头发有点乱。
舒玉下楼,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精味道,她眉毛不自觉皱起,但到底没敢说出口。
商时序看出她不喜欢,垂下眼,“不怎么喝的。”
他揉了一下鼻梁,问,“怎么醒了?”
舒玉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她小声回,“有点饿。”
“我让后厨去……”
舒玉连忙拦住他,“不用,我自己煮包方便面就行,很快的,现在都这么晚了,别叫人家起来了。”
其实厨房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的,但他没反驳,只是温和地应了一声。
舒玉等了半天没等到商时序离开,也没等到他再说什么,只好自己找话题,“商先生要一起吃点吗?”
然后就变成了两个人在厨房就为了煮两包方便面。
其实舒玉很想说她自己一个人来煮就行了,但是她做了很久心里建设还是没敢说。
到底还是有点怕这个男人。
而且有个人帮忙也不错。
商时序只是给她打下手,并不对舒玉煮方便面的方式提出什么意见。
他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正不紧不慢地解开袖扣,将衣袖慢慢挽上去。
然后沉默地处理垃圾,将用过的碗筷放进洗碗机,清洗掉舒玉从冰箱拿出来的青菜,转过来问她想怎么处理,“要不要切一下?”
舒玉摇摇头,细声细气问他是要煎蛋还是直接把鸡蛋煮进去。
商时序看着蒸汽氤氲下她的侧脸,心下一动,低声道,“跟你一样就可以了。”
长久以来,他只能从旁人身上感到负面的情绪,为此尽力减少同旁人之间的联系。
其实舒玉同样会令他痛苦。
她会令他痛苦到在深夜辗转反侧,但只要一个动作,一句话,甚至只要待在他身边,就能令那片翻涌的苦痛平复止息。
盛好面,舒玉端到餐桌上,商时序则在厨房进行最后的收尾,舒玉站在冰箱前,问他要不要喝可乐。
他说跟她一样的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