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订婚宴上,江砚承确实如他之前所说的一样,人并没有来。
奢华的订婚宴上宾客云集,京城半数名流权贵几乎都到了现场。可整场宴会下来,却始终只有沈眠一人身着礼服站在灯光下。
面对无数道好奇探究,甚至带着几分看戏意味的宾客目光,沈眠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很冷静,面上不见半分窘迫与难过。他从容地应酬着,举止优雅,言笑晏晏,似乎今晚缺席的未婚夫于他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在场不少人暗自感慨,这位沈家小少爷小小年纪却能这般沉住气,当真有几分大家风范。
订婚宴结束后,按照两家长辈的安排,沈眠需要搬入江砚承的别墅,和他一起同住。
江砚承的别墅在市区比较繁华的铂瑞御府,别墅很大,装修风格简约大气。沈眠搬过来的那天,江砚承还在国外没能赶回来。别墅内的管家和保姆接到吩咐,将沈眠安置在了一楼的客卧。虽说是客卧,但房间还是挺大挺宽敞,采光也很好,房间里的配套设施也都一应俱全。
不过听保姆说,江砚承常年住在三楼,平时也是直接乘坐电梯从地下停车场直达三楼,除了极少数的吃饭时间,基本不会到一楼来。
这样也挺好的,他们一个住一楼,一个住三楼,基本不会碰面,也做到了承诺中的互不打扰。
在此之后的一个多月时间里,两人确实错开了所有碰面的时机。
江砚承的日常工作十分繁忙,这一段时间,基本都是晚上九点之后才回到别墅里的,自然没有时间踏足一楼。
沈眠也早就知晓这位名义上的联姻对象从骨子里排斥这场婚事和自己的存在。于是他便格外懂事地不打扰,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见江砚承的时间段。白天去学校上课,上完课回来后就待在自己房间里看书。只有傍晚才会在别墅周围简单活动,给自己准备晚餐。
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又是关系最亲密的夫夫。然而却如同身处两个平行世界般,同居一个多月了都没有见过对方长什么样子。
意外发生在之后的一个傍晚。
连续多日的加班终于取得了成效,在完成了一个大项目后,江砚承难得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便提前从公司里回来了。从地下停车场离开后,他按了一楼的按键。因为连续多日的高强度工作,身体有些疲累,江砚承想着去一楼的健身房里放松一下。
他从电梯里出来,来到一楼客厅。
客厅里的开放式厨房亮着盏暖光灯,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牛排香气,混杂着黄油和迷迭香的味道,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江砚承以为是别墅的做饭阿姨在准备晚餐,虽然有些纳闷自己还没说怎么就开始做饭了,但还是象征性地问了句:“阿姨,在煎牛排吗?”
话音落下,厨房里忙碌的人影骤然顿住了。
少年在他的注视下,缓缓回过头来。
暖光落在他白皙的小半张侧脸上,像是打上了一层高光,男孩长得很乖,一双澄澈的眼眸微微睁大,看起来懵懂又干净。那张本就过分漂亮的脸蛋,在暖光的映衬下,美得越发惊心动魄。
四目相对,空气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江砚承往前走的脚步戛然而止,他看着已经转过身来的人,瞳孔微微收缩,眼底不着痕迹地划过一抹惊艳。
他从未见过这般漂亮又乖巧的人,仿佛一颦一笑都长在了他所有的审美点上。
一种陌生的悸动,从他心底破土而出。
短暂的失神后,江砚承压下心底那股异样的情绪,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是谁?阿姨请来的临时厨师?”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沈眠一下子僵住了,白皙的脸颊也泛开淡淡的粉色。他有些无措地攥住手里的铲子,小声地解释道:“不、不是……”
一种说不出来的紧张感将他的话语堵在了喉间。他顿了两秒,磕磕绊绊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我是沈眠。”
沈眠。
这两个字一出口,江砚承这才倏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漂亮温顺,眉眼干净乖巧的少年,就是那个和他商业联姻的联姻对象,他名义上的老婆。
江砚承此前对商业联姻所有的抵触和不满,似乎都在少年说出他的名字后,尽数烟消云散了。
他眸色沉沉地看过去,将少年耳尖泛红的害羞模样尽收眼底。
一阵沉默过后,他忽然轻声开口,低沉磁性的嗓音落在沈眠耳边:“你就是我的妻子?”
简单的一句话,直接让沈眠彻底懵在了原地。
他眨着眼睛怔怔地看着面前气场强大的男人,大脑出现了一下短暂的空白,然后便反应了过来。
噢~原来他就是江砚承啊!
几秒钟后,他才后知后觉地轻轻点了点头:
“嗯,对。”
“你好,江先生。”沈眠抬起头,冲对面的男人扬起一个礼貌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