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雷诤。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浓稠而滚烫的鲜血止不住地往外喷涌,瞬间染红了胸前的大片衣襟,冰冷的冷汗在剧痛中瞬间浸湿了全身上下的衣物。
束函清浑身的力气在刹那间被抽得干干净净,狼狈地倒在了冰冷的废墟尘土之中。
不远处,硝烟弥漫的废墟里,雷诤正冷着脸指挥底下的人马利落清扫着战场。
他侧过头吩咐亲信带人去追击逃窜的残兵。
亲兵告诉他,束函清好像也在这次任务中,不过在第二关口。
雷诤道:“现在把江孤的人清理干净,下面的事我就不出面了,遇见了别伤到了他,我们目的是放人,不然回去,他不知道又要跟我怎么闹。”
可话音刚落,有一道颤抖的声音传来:“束……束……束长官?”
雷诤听到动静看过去,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恰好照亮了前方不远处那片乱石堆。
一张他近来日思夜想的脸孔,撞进了他的视线。
那只是一张在血泊里显得极度苍白,布满污血的侧脸。
可对于雷诤而言,哪怕只是看一眼那身形化成灰的轮廓,他也绝对不会认错。
那一刹那,周遭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生生抽离。
雷诤身边的属下循着自家老大的视线看过去,待看清地上那个人的时候,所有人登时如坠冰窟,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再出一声。
“……不对啊,束长官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们怎么得的消息!”
雷诤将人抱回了内城,不计代价地疯狂压榨着自己的顶级异能,吊着束函清最后一口气。
他闯进了中央基地的实验所,红了眼,枪口抵在了晏神筠的脑门上,逼对方动手救人。
晏神筠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快要发疯的基地掌权者:“他的五脏六腑都被你震碎了,你告诉我怎么救?”
他看着雷诤怀里的人,目光中露出不忍。
雷诤整个人彻底浑浑噩噩起来,眼眶猩红,只剩下一片绝望。
他突然想起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那只丧尸王,传闻中那怪物的核心晶核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只要出去杀了它,取了那枚晶核,说不定就能把束函清重新救活。
宴神筠让雷诤放下束函清。
雷诤却不让任何人碰束函清。
那座由尸山血海堆砌起来的荒原成了雷诤此生最后的终点。
在战斗的最后一刻,雷诤由于异能枯竭,被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来的无数丧尸死死堵截,围攻在峡谷深处。
他半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双手却依然用力地把束函清的尸身死死圈在自己怀里。
因为用异能一直维持着,束函清面容红润得好像没有死掉一样。
雷诤手指触碰着他的脸,一道声音突然在半空中平地炸响。那声音说,只要雷诤现在放弃抵抗自愿赴死,那么作为代价,束函清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彻底活过来。
没有束函清的世界,他还活着干什么?
雷诤答应了,他将自己这一生所有的记忆与爱恨,以异能封存在了束函清身体的雷纹之中,他希望束函清别忘了他。
——如果我的死亡,当真能够换来你的重生。
那么即便这条路再走多少次,我也愿意千千万万次地为你赴死。
雷诤自我了断之后。
下一刻夜空中轰然响起了那道毫无机质的机器电子声。
——【提示:雷诤死亡。】
——【提示:束函清死亡。】
——【核心数据重启中……世界线重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