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南融月对镜玄光的印象,第一个就是忠心,他不在乎这个人对他是真忠心还是假忠心,他看的是对方做的事,而镜玄光往往在这方面无可挑剔,滴水不漏。
而更多印象,他便也没有了,脑海里那奇怪的话本却引得他不由得多看跪在自己面前的黑衣青年几眼。
他满意地看着对方被他盯着透露出些许不自在,知道对方定是怕了,他索性大发慈悲地移开目光,抬脚踢了一下他的肩膀。
“退下吧,两刻钟后,召集所有护法去议事厅,本座有要事吩咐你们。”南融月说完就站起了身,他一身红衣随着他的动作展开,像盛开的血花,而披散的长发也竖在了脑后。
镜玄光的衣物不过眨眼睛就穿好了,不过他起身退下前还多问了一句:“教主,属下斗胆,请问教主可是要离开魔域?”
南融月挑了挑眉,光是他这一个眼神,镜玄光就单膝跪下,请罪道:“属下无意冒犯,只是属下身为主上的左膀右臂,若有能用得上属下的地方,又何须用教主亲自动手。”
在南融月的角度,只能看到镜玄光苍白的下巴,在烛火下明灭不定。
他突然兴致上来,想问对方一个问题。
“大护法,你说本座要是身死道消,对这世间来说,可是一桩幸事?”
“主上万寿无疆,一身功力早已出神入化。。。。。。”
“吹捧的话就不用多说了。”
镜玄光顿了顿,就在南融月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对方的声音变得嘶哑。
“哪怕对这世间所有人是幸事,对属下而言,也唯有不幸。”
“哦?”
南融月有点意外,不过他也没多想,刚刚随口问出这个问题,现在他对这个问题的兴趣已经消失了,转而聊起了最开始的内容,没注意到恭敬跪在他身侧的人,扶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垂下的脸上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濛渊分教毁于日月派手中,本座若什么都不做,可不是寒了我教弟子的心,而且倘若本座猜得不错,他就在等着本座。”
游乘笑对濛渊分教动手后,还散播出了消息,并且在魔域附近徘徊,看似挑衅,实为试探。
对方似乎很想了解他的状态,他最近频繁闭关的事也许是被人透露出去了,频繁闭关也是为最后闭死关做准备。
只是根据话本的结局,他失败了,不仅失败,还失败的彻彻底底,失败到他的名字和痕迹,都被彻底抹去。
大道无情,不外如是。天道不见得对正道更有情,所以很公平。
而他这些忠诚的属下,不知会记得他几分。
镜玄光听了后沉声道:“此事属下愿往,必不负教主所托,让游乘笑有来无回。”
“不必,那里还是我亲自去,本座自有考量,至于大护法你,本座一会还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
镜玄光听到这立刻应声听令,等感受到一阵风拂过,在过了几息时间,他才抬头,此时大殿里烛光依旧,却没有了方才那道红衣人影。
几息时间,对凡人而言再短不过,而对高阶修士来说,哪怕是电光火石,刹那一瞬,那瞬间的感官都会被延长,时间会放慢。
可百年煎熬度过来了,几息等待,就像尘埃之于寰宇,又算的了什么。
想到教主说的重要的事,镜玄光尚未起身,只是手握拳至于胸口。
教主,果然还是最重视他的。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有他知道这个位置对他来说,并不意味着万人之上的权柄。
*
庸城靠近魔域的外围,也因为这个缘故,城内人口稀少灵气稀薄,鲜少有修士会来到这里。
而此时城中一处院落内,本来紧闭双目的紫衣青年陡然睁开双目,而在他睁开眼的瞬间双目炽白宛如一轮长日在眼中升起。
随着他的动静,城内其他修士也感觉到四周光线都暗淡了下来,天空又并无浓云,而且他们都感受到了体内灵力运转不畅,周遭空气都凝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