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其他人做反应,苏德源一边指着物零社,一边大步朝着广场中心走去,让大家能更好地听见他接下来所说的话:“想必大家都知道殷老的年龄,您今年应该接近百岁,从现在往前推一百年,就是20世纪20年代。再过10年就是什么时代,想必大家心里都清楚!”
“而你,殷木秀,你原姓为‘樱(Sakura)’,是当年随着入侵者而来的人!!!”
瞬间,全场哗然!
要知道,这里是武城,是东北。入侵者这三个字对于正身处武城的众人来说宛若晴天霹雳,一双双淬火的目光朝着殷木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投去,仿佛是想要看穿他那褶皱的皮肤下是否流着仇人的血。
议论声四方而起,就连殷木秀身后物零社的众人也不再淡定。夏峰更是气得咬牙切齿,刚想冲上前和其议论,却被殷木秀抬手挡住。
“等等。”殷木秀好像还挺淡定的样子,“听听他还要说什么。”
苏德源说完刚刚那番话,听着周围怀疑的议论,脸上的表情愈发张狂,继续补充道:“至于你这个鬼子为什么这么袒护麇妖,那是因为物零社也是你从鹿千手中夺来的遗物!”
苏德源所说的内容一次比一次劲爆,而殷木秀的表情也终于在这句话过后浮现出一抹凝重。周围的议论声甚至已经停了,众人的目光在苏德源和殷木秀两人身上辗转腾挪,都想听苏德源接下来还要说什么。
“当年,你们的阴阳师家族樱家侵入申海,而你身为樱家长子却体弱多病,多次寻医无果。而就在申海,你遇到了当时还为善良人格的鹿千,他出于好心将你医治好,你们樱家却恩将仇报,强迫他要为侵入者的军队疗伤,他不愿意,你们就将其虐杀——”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听着苏德源继续往下说:
“而物零社,当年不过是由鹿千组织的工会,给战乱时的除魅师一个吃饭的地方。樱家之后糟了天谴,被魑魅屠戮殆尽,你不仅贪生怕死地逃走,还更名换姓假装起本国人,接过鹿千当时创建的工会组建学校——真是罄竹难书!”
“啪、啪、啪……”几声清晰的鼓掌声传来,顺着声音看去,居然是殷木秀正在鼓掌!
“哈哈哈哈……”殷木秀真是被气笑了,脸上带着压制不住的笑意,他没再搭理苏德源,而是向苏德胜看去:“苏家主,您这个弟弟,是不是不太聪明啊?编故事也不知道编得可信一点?”
确实,苏德源刚说殷木秀是入侵者的时候,在场的人都很震惊,但他随后说的那些,活像是话本故事。
殷木秀鼓完掌,叹了口气:“不知道我们物零社是怎么得罪你们苏家了,什么屎盆子都往我们物零社头上扣啊。说我是鬼子,骂的也太脏了吧?”
“你!”苏德源面色通红:“你有什么证据说你不是!”
“你问我要证据?”殷木秀已经不想和这人崽胡搅蛮缠,但碍于在场众人质询的目光,还是说道:“难道不是应该你拿出证据,证明我是吗?”
“更何况你后面说的,什么我体弱多病,靠着鹿千才治好……年轻人,少看点小说吧。”
苏德胜也坐不下去了,猛地站起身,怒喝道:“苏德源,你给我回来!别再丢人现眼了。”
但是台上的苏德源好像并无畏缩,反而继续朝着殷木秀颐指气使:“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你心里自己清楚!若非如此,为何物零社对鹿千的态度如此消极!不就是因为当年你害死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所以事到如今还想要补偿!?”
这次,都不用殷木秀开口了,他身后的夏峰厉声道:“污蔑也要有个限度!我们只是谨慎行事,现在也已经有了之后的行动方案。更何况你听听你说的那些,鹿千和我们交过手,以他的能力,又怎么可能被人类抓获、还是被虐杀!?”
“好好好,你们都不信是吧。”苏德源大手一挥,狂笑道:“大哥,您难道觉得我会随便说这些吗?我确实是有证据的!”
苏德胜忍着把这个弟弟踹死的冲动,事到如今还是再说一句:“那就快把证据拿出来!”
“好啊!”苏德源就等着这句话了,他伸手朝着苏家的方向:“把我准备好的东西拿来。”
林辰从队伍里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档案袋,递给苏德源后又退了回去。
苏德源接过档案袋,开始不慌不忙地打开。周围安静的要命,没人催促苏德源的动作。半晌后,他打开袋子,取出了一张照片——一张由A4纸打印出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上的画面很简单,一共三个人,站在左边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站在右边一个二十多岁穿着旗袍的女人,和坐在正中间,微微笑着的短发男人。
瞬间,看清照片的夏峰瞳孔骤缩:“那、那是……”
他太清楚了,那是摆在殷木秀书房桌子上最显眼位置的一张照片,夏峰的记忆里,那张照片已经泛黄,边角破碎了不少,但仍旧被殷木秀当宝一样装在相框里,放在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