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云涯,声音沙哑而平静,没有多余的寒暄:“来加入的?”
云涯脚步不停,走到塔楼前方才站定,微微仰头望向那只银白天魔,点了点头。
银白天魔面部的裂缝又张开了几分,像是在笑,却又没有笑意:
“新来的,懂规矩吗?”
“不懂。”云涯平淡道。
广场上几只天魔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似乎对他这句“不懂”感到颇为意外。
在这种地方敢说自己不懂规矩的,要么是真蠢,要么是真有底气。
而一个炼虚后期的天魔,怎么看都不像是前者。
银白天魔发出一声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笑声:“不懂规矩也敢来加入?有意思。北魔大人麾下第八魔将,银骨。”
它报了自己的名号,然后伸出一根银白色的手指指向塔楼下方的广场:
“规则很简单,只要一个。”
银骨的话音刚落,广场上的气氛骤然紧绷。
那十几只原本安静等候的天魔同时将目光转向了彼此,眼中没有了方才的平静,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意与警惕。
它们都很清楚“只要一个”意味着什么,从这一刻起,身边的每一个同类都是敌人。
云涯面上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番,十五只天魔,修为最高的是三只炼虚巅峰,其余都在炼虚后期。
以他渡劫二层的真实实力,碾死这群天魔比碾死一群蚂蚁还容易,但他暂时不能暴露。
炼虚后期就该有炼虚后期的样子。
他正盘算着该用什么方式“合理”地活到最后,广场另一端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一只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甲壳的天魔已经率先出手,它的右臂化作一柄粗糙的石锤,将身旁一只还没反应过来的炼虚后期天魔砸成了肉泥。
血肉飞溅在黑色石板地面上,周围的几只天魔同时发出兴奋的嘶吼,仿佛被这血腥味点燃了某种本能的狂热。
混战在一瞬间全面爆发。
云涯侧身避开一只从背后扑来的利爪天魔,脚下轻点,整个人向后飘退数丈,暂时拉开距离。
他不想太早卷入核心战场,先观察这些天魔的战斗方式和能力特性再说。
十几只天魔在广场上厮杀成一团,各种诡异的攻击手段层出不穷。
最先出手的那只岩石天魔防御力极其惊人,硬扛了数次攻击却毫发无伤,一柄石锤在人群中大开大合,每一锤落下便有一只天魔被砸成重伤或当场毙命。
它的打法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纯粹是以力破巧,仗着那一身坚不可摧的岩石甲壳无视所有反击,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在战场上横冲直撞。
但它的弱点也同样明显,速度太慢,石锤每次抡起都需要蓄力片刻,攻击后的硬直更是长得离谱。
有两只天魔显然也看穿了这一点。一只是身形削瘦、四肢细长如枯枝的人形天魔,另一只是半人半蛛、腹部鼓胀如囊的多足天魔。
它们在混战中无声无息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朝岩石天魔发动了夹击。
枯枝天魔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岩石天魔的石锤落下的瞬间欺近它身侧,两只枯瘦的手臂化作两道乌光直刺岩石甲壳的缝隙。
多足天魔则从侧后方喷出一张粘稠的蛛网,死死缠住了岩石天魔的双腿,将它牢牢钉在原地。
岩石天魔暴怒地挣扎,石锤疯狂挥舞,但它的速度本就笨重,被蛛网缠住后更是寸步难行,枯枝天魔的乌光已经精准地刺入了它甲壳缝隙中的关节处。
云涯收回目光,这三只天魔很快就会分出胜负,而他这边也有几只盯上了他。
一只通体由半透明黏液构成的软体天魔正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朝他蠕动过来,另一只背上长着四对蝠翼的飞行天魔从空中锁定了他,双翼一振便化作一道灰影俯冲而下。
云涯心中没有半点波澜,两只炼虚后期,一明一暗,配合还算默契。
但对他来说,这种程度的夹击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他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先假装没有发现地面那只黏液天魔,等它蠕动到距离自己不足三尺时才猛地侧身避过那团从地面弹起的黏液触手。
同时躲在袖子里的手凝聚了一柄剑,然后通过变化之术让其看起来就像是骨骼之中长出来的骨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