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江来忍不住问道。
“没有然后了,有一年冬天,我爸为了修房子,去镇上买材料,突发心梗死了,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记得在我去上大学之前,他激动的跟我说,我能把你送出去,就能把更多的孩子送出去。”
说到这,老赵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颤抖。
“所以我回来了,我把工作辞了,跟对象也吹了,我想接过我爸的担子,我想让更多的孩子走出去,我一直以为我能做到。”
老赵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可最后我什么都改变不了,老乡们觉得上学没用,不如在家干活,不如长大了出去打工。
我一家一家跑,一家一家劝,最后只能收过来五个孩子。
小江,不是我不想管,我是管不了,这里就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
江来坐著一动不动,沉默了许久才站起身,走到教室里给剩下的孩子上课。
一上午他都心不在焉,心里堵得慌。
一直都是这样,就只能这样吗?
江来不明白。
中午,江来主动提出送孩子们回家,老赵应允,眼里闪著复杂的情绪。
把四个孩子挨个送回家,江来走到村东头,一间同样破的土坯房,用石头和篱笆围著,这里就是三丫的家。
江来走进院子,三丫正蹲在地上洗衣服,小手泡在盆里搓著,看到江来,眼睛一亮。
“江老师!”小丫头把手上的水在衣服上蹭了蹭,小跑著过来。
江来蹲下,看著三丫的眼睛,“三丫,你想上学吗?”
三丫使劲点了点头,“想!”
江来笑著摸了摸三丫的头,站起身走进了屋里。
屋里有点昏暗,三丫妈正坐在炕上缝衣服,看到江来后,脸色有些不自然。
“江老师,你咋来了?”
江来直接开门见山说道:“三丫妈妈,三丫很聪明,学东西很快,她应该上学。”
三丫妈脸色一沉,“不让上就是不让上!”
“三丫才七岁,如果好好学习,以后一定能。。。”
“能啥?”三丫妈打断,“能考上大学?能去城里?江老师,你是城里来的,你不知道我们这有多苦,我家孩儿他爹,老大老二都出去打工挣钱了,家里的活不能都让我一个人干吧?况且女娃子早晚是別人家的,花那冤枉钱干啥!”
“我可以。。。”
“你能咋?”三丫妈又打断,“你能给我钱啊?江老师,我知道你是好心,你要是能给我钱,我就让三丫去上学,你要是不能,趁早別在这瞎耽误工夫。”
江来被气笑了。
好好好,跟我提钱是吧?
“行,你给我等著。”江来扭头出门。
三丫妈不屑的冷笑,有钱人能来这种地儿当老师?真当她是村妇没见识啊。
走到院里,三丫还站在那里,大眼睛眨啊眨,等江来走近,她才小声说道:“江老师没事的,我不上学也可以的。”
江来笑著蹲下身子,顺手把小丫头有点散乱的羊角辫重新绑了一下,他没跟小丫头说钱的事,教育不应该用钱去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