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著织好的【红】,满心欢喜的前往教室,想要亲手交给他。
依然是那条田间小径,章子貽每一步都走的格外紧张,似是在不断的考虑见到他时要说点什么。
好在有个人替她解决了烦恼。
远处跑来一个青年,姓夏,是村里的木匠,大家都叫他夏木匠。
“招娣!你把红送来了?我还正要到你家去取呢。”
夏木匠远远的就打了招呼,走到近处就开始要章子貽手上的【红】。
“给我吧,给我啊!”他催促道。
章子貽面带不舍,但在那个不存在自由恋爱的年代,喜欢和爱意是完全无法说出口的。
“行行行给你!还省的我去给你送了呢!”她口是心非的说道。
现在好了,也不用烦恼见面要说什么了,直接被別人给截走了。
她转念问道:“先生这两天吃的好不好?”
夏木匠点点头,“好啊。”
“他也跟著吃公饭?”
“肯定吃啊。”
“那她也抢著吃?”
“那哪能吶,人家是城里来的文化人,不能和咱们一块抢著吃。”
章子貽笑起来,目光越过面前的人,望向远处的工地。
“那他咋吃?”
“每次都是紧著先生端头一份儿。”
章子貽低下头,眼睛一转,动起了小心思,这之后再送公饭,她都会把那个青瓷大碗摆在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这样,先生端头一份儿,拿到她做的饭可能性就会大一点。
少女总是怀揣著別样的小心思,天真可爱的让人发笑,却又深情到让人动容。
只可惜,她只能远远的看,不能確认心上人吃到的,到底是不是自己亲手做的饭。
那时的爱意大抵如此,没有贵重的礼物,没有山盟海誓,只是把那份感情,放在一份份亲手做的饭里。
最后一根梁裹著招娣的【红】被村民们架了上去,教室彻底完工。
骆先生要给孩子们上第一节课,村民们都好奇的围在教室周围。
镜头里,章子貽笑的开心,同样跑向教室。
“长幼尊卑,敬重有序,念。”
“长幼尊卑,敬重有序。”
“人生在世,要有志气,念。”
“人生在世,要有志气。”
教室里传出江来和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章子貽在院子外慢慢的走,慢慢的听,她不识字,听不懂,但就是爱听,觉得那个男人的声音是天底下最好听的声音。
之后村里人听习惯了,就没人再来,只有她天天来,天天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