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府中,迅速召集他的三个儿子和两个弟弟到书房来。
“账本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他开口,声音沙哑,“陈林晋不肯帮忙。”
钱从润忍不住开口:“兄长,那姓陈的平时收咱们那么多好处,如今翻脸不认人——”
“闭嘴。”钱文韫扫了他一眼,钱从润立刻噤声。
钱明维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哥,陈林晋不肯帮忙,咱们可以找元家……”
“元家?”钱文韫冷笑一声,“元卓还在牢里关着,你去找谁?”
书房里安静下来,每个人脸上都阴晴不定。钱嘉仁开口,声音沉稳:“爹,您打算怎么办?”
“收拾东西,分头走。”他神色平静,“我在浮云斋还有点人,让他帮帮忙,我们走水路逃出去。”
“兄长!”钱从润急道,“咱们走了,家里的产业怎么办?”
“命都保不住了,还要产业?”
钱从润还想说什么,被钱明维拉住了,“大哥,咱们走了,矿上那些人……”
“矿上的人,该散的散,该跑的跑,自求多福吧。”钱文韫站起身,“这些年攒下的银子,够咱们几辈子花不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去吧。”钱文韫挥了挥手,“天亮之前,坐船走,轻装简行。”
几人面面相觑,终究没有人再说什么迅速回到自己院子,收拾东西。
不过片刻,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刘管家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家主!”他的声音发颤,“陈……陈大人……陈大人他……”
钱文韫转过身,看着刘管家那张惨白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陈林晋怎么了?”
刘管家咽了口唾沫,脸色难看,“陈大人……死了。”
钱文韫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窗棂才站稳。
“怎么死的?”
“上吊死了……”
钱文韫脸上血色尽褪,他慌忙拉住刘文,语速极快,“快,去安排,让嘉仁连夜坐船走,别等天亮了,除了银票,一律不带。”
钱文韫的手开始发抖,他想起来陈林晋留给他的那句话,“你丢的那东西,要是落在了不该落的人手里,就认了吧。”
陈林晋已经给他打了样。
“家主……”刘管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钱文韫猛地回过神来,他转过身,大步走到书案前,把桌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打开的木箱拎起来,塞进刘管家手里。
“把这个,送到嘉仁手里。”他的声音急促,“让他现在就走,渡口有船接应,不要等天亮了。”
刘管家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抱着箱子往外跑。
钱文韫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刘管家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他转身回到书案前,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里面是一粒暗红色的药丸。
这是很多年前那人给他的,那人说,这是最后的退路。
他若不死,元家是不会放过他的兄弟儿子的。他若死了,恐怕还有一线生机。
如今,也只能死上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