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的手指顺着她发缝理了理,把那些打结的地方一缕一缕拆开。
“好了。”黍说,“你头发洗好了。”
祀刚要松一口气,却见黍也解了外衫,只留一件单衣,跨进桶里,背对着她坐下了。热水荡了荡,漾到祀的腰际。
“你、你做什么!”祀的声音一下子慌了。
“共浴。”黍说,“你擦完了我,才算公平。不然你总说我占你便宜。”
祀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出话。
她僵了好一会儿,才拿起那块布巾,学着她方才的样子,一下一下地给黍擦背。
她的力道轻得几乎没有什么重量,擦得乱七八糟。
“……你这是擦背,还是挠痒。”黍忍着笑。
“……第一次擦。”祀的声音闷闷的,“你、你将就点。”
“嗯,将就。”黍说,“往后多练几回,就熟了。”
祀没接话。她把布巾叠了叠,又擦了几下,忽然问:“……你、你后肩也有疤。”
“嗯。”黍说,“大荒城那几年落下的。早就好了。”
祀没有再问。她放下布巾,把下巴埋进水里,声音低低的:“……水凉了。”
黍起身,往炉子上又添了把火,重新舀了热水兑进桶里。热气重新腾起来,祀抱着膝盖缩在桶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水汽里看着她。
“……你以前,也这样给人烧水吗。”祀问。
“没有。”黍说,“你是头一个。”
“……哦。”祀把下巴也埋进水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那、那还算有点本事。”
两个人在桶里又泡了一会儿,等水彻底凉下来,才先后起来。
黍先擦干,穿了衣裳,又拿一条干布巾把祀整个裹住,替她把头发拧了拧。
祀裹着那条布巾,站在原地,任她擦,过了好一会儿,才穿上黍那件宽大的白色寝衣,袖子长出一截,被她卷了两卷,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
灯调得暗了些。
“头发还是湿的。”黍起身,拿了条干布巾,“坐好。”
“我自己来。”
“你擦不到后面。”黍说,“坐下。”
祀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坐下了。
黍站在她身后,把布巾覆在她那头极长的薄荷绿长发上,一点一点地擦。
发尾还滴着水,洇湿了布巾一角,黍也不急,从发梢往发根,一缕一缕地捋过去。
“比上次见你,头发又长了些。”黍说。
“……嗯。”
“塔卫二那边,没人给你梳头?”
“有。”祀闷声说,“但我不爱让人碰。”
黍的手顿了顿,又继续擦:“那今晚让姐姐碰一碰。”
祀没接话,耳朵却慢慢红了。擦到后来,布巾都潮了,她伸手想接过来自己拧,被黍按住:“坐好。还有一截。”
擦干了,黍把她的长发拢到肩后,指尖顺着发缝理了理,忽然说:“你这一缕,翘起来了。”
“……哪一缕。”
“这儿。”黍的指尖点了点她耳后,那里有一缕碎发不服帖地翘着,“年小时候也是这样,睡一觉就翘,梳不直。后来我学会了,拿温水压一压就行。”
祀没有说话。
黍便真的去沾了温水,用指腹把那缕碎发压平,又理了理。
头发长,她索性取了一把木梳,从发顶开始,一下一下,往下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