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就算是别人,也很难不注意到潇潇。
她走在整个方阵的最前面,左边是另一个高挑的女生,两人并行领队,带着整个偌大的方阵朝自己走来。
潇潇比身边那个女生还高出小半个头,迷彩帽压得很低,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尖削的下巴和薄薄的嘴唇。
但那截裸露的脖颈在晨光里白得发亮,颈侧的线条流畅地延伸进衣领里,带着一种收都收不住的挺拔。
她的手摆得很有力,指节绷直,袖口下的手腕细而匀称,腕骨微微凸出,被晒成浅浅的蜜色。
每一步落下,她的肩膀晃都不晃,整个人像一棵扎了根的树,上半身稳得像钉住了一样,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受到那天脚踝受伤的影响。
在肖牧的眼里,宽松的迷彩服穿在她身上,竟然透出一种军装制服才有的英气,胸口撑出饱满的弧度,收进裤腰里的下摆掐出一截细细的腰线,窄得几乎不像成年人的尺寸。
她走得太好了。
好到整个观众席上有一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她身上聚了焦,又随着她的脚步缓缓移动。
风吹过来,卷起她额前几缕碎发,帽檐底下露出半道秀气的眉峰,她没抬手去撩,就那么任风拂着,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下巴微扬,目光平视前方。
肖牧的心跳漏了半拍。
然后猛地开始加速,擂得他肋骨都跟着发震。
他想起那天在医务室里,潇潇坐在病床上仰头看他时那双亮晶晶的、带着精明的眼睛。
想起她趴在他背上时胸口隔着两层布料传来的温热柔软的触感。
想起她拢着手机在耳边比划,阳光把她的指尖照成半透明的贝壳色。
那个画面他一直以为已经被他压到记忆最深处了,可此刻看见她穿着迷彩服领着几百人的方阵走过来,那些细节忽然全部浮了上来,清晰得像刚刚发生过。
“我草,肖哥,嫂子也太帅了吧!”
徐毅的声音从斜后方炸过来,响亮得毫不顾忌场合。
他大概是从座位上探起了半个身子,嗓门在安静的观众席上像扔了一颗爆竹,周围的人纷纷扭过头来看。
“真的?哪里哪里?”旁边有人问。
“就那个!排头那个!看见没!个子最高的那个!”徐毅的手指从肖牧背后直直地伸出去,胖乎乎的手指在空气里戳了好几下,“那就是我嫂子!经管系系花!刚跟肖哥好的那个!”
一阵压低了的、带着窃笑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漫过肖牧的耳朵。
“哇,真的假的,长这样?”
“肖牧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经管系花啊?怪不得徐毅天天喊‘嫂子’。”
“他俩怎么认识的?真是英雄救美?”
“你听徐毅瞎说,我觉得不靠谱,人家那么好看能看上他?”
“也不是,肖牧好歹高考全省前五十呢,人家学霸。”
“光学习好有什么用,你看他那身板,跟人家站一起都不配。”
“行了行了小声点,人家听见了。”
肖牧的耳朵尖烧得发烫,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像一只只蚂蚁顺着他的脊椎爬上去,密密麻麻的,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抿紧了嘴,把目光从潇潇身上收回来,低下头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手指,指节攥得发白。
他旁边一个男生凑过来,胳膊肘碰了碰他:“哎肖牧,真的假的?她真是你女朋友?”
肖牧还没来得及开口,后面的徐毅已经替他答了:“那当然!我给你说啊,那天——”
“行了徐毅!”肖牧猛地回过头,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重得连他自己都意外。
他看见徐毅张着嘴愣在那儿,胖脸上那副得意的表情还没收干净,嘴角还挂着半截没说完的故事。
肖牧吸了一口气,把声音放平了一些:“别说了。”
徐毅眨了两下眼,把嘴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