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景台到了。
郭云飞最后两步台阶迈得轻松,回头一看,身后的队伍已经彻底拉成了一条长蛇。
张涛双手撑着膝盖,整个人弯成一只虾米,嘴巴大张着喘气,脸红得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瘦猴更夸张,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后背靠着栏杆,两条腿伸得笔直,嘴里不停念叨着“要死了要死了“。
刘佳明倒还好,毕竟平时踢球体力底子在那儿,但额头上也全是汗珠,校服领口湿了一大片。
“说好的台阶修得好、爬起来不累呢?“刘佳明回头瞪了瘦猴一眼。
瘦猴有气无力地摆手:“我上次来……是坐缆车上来的……”
“你他妈——”
张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郭云飞站在观景台的护栏边,微微眯起眼睛。
山风从峡谷方向灌上来,猛烈而清凉,吹得校服猎猎作响。
他刚才爬山的节奏控制得很好,呼吸只是微微加快,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被风一吹,凉意沿着皮肤蔓延开来,说不出的舒服。
徐珊比他晚了半分钟到。
她扶着护栏站定,胸口起伏得厉害,米白色风衣的领口被汗水浸透了一小块,贴在锁骨上。
浅蓝衬衫的前襟也湿了,隐隐透出里面浅色内衣的轮廓。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刘海被汗水黏在太阳穴上,几缕碎发贴着白皙的脸颊,眼角那颗泪痣被薄汗润得发亮。
山风灌进来的瞬间,徐珊下意识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风太大了,把她身上的热气和汗味一起卷走,整个人像是从闷热的蒸笼里被捞出来扔进了冰窖,那种从毛孔里渗出来的凉爽让她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
郭云飞站在她旁边,余光扫过去。
风把徐珊的碎发吹起来,露出她光洁的侧颈和微微泛红的耳廓。她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的时候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干妈,你看那边。“郭云飞抬手指向远处。
徐珊睁开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天山的主峰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雪线以下是大片深绿色的云杉林,层层叠叠铺满了山坡,像一块巨大的绿色绒毯。
更远处,几座低矮的山丘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山脚下有一条细细的河流,在阳光下闪着碎银一样的光。
“真好看。“徐珊轻声说。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被风吹散了大半,但郭云飞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接话,只是微微侧头看了徐珊一眼。
阳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眼睛里映着远处的雪山和云杉,整个人难得地放松下来,没有了平时在课堂上的严肃和紧绷。
这一刻的徐珊,不像班主任,不像语文教研组长,不像谁的妻子、谁的母亲。
就是一个站在山顶吹风的女人。
“拍照拍照!”
张涛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体力,举着手机蹦了过来,一把搂住瘦猴的脖子,对着远处的雪山比了个耶的手势。
“刘佳明你给我俩拍一张!角度低一点,显腿长!”
“你那腿再怎么拍也长不了。“刘佳明嘴上嫌弃,还是接过手机蹲下来给两人拍照。
观景台上渐渐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