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妻子通红的脸、微微发抖的肩膀、以及眼眶里隐约打转的泪花——他知道卢彩英不是在生他的气。
她是在害怕。
害怕被儿子看到。
害怕赵云发现父母在厨房做了那种事。
害怕十七岁的儿子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裤子褪在大腿上、后面还在流着精液蹲在地上擦地板的画面。
光是想一想这个可能性,卢彩英就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活不下去了。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秒,然后重新睁开。
眼底的怒火已经被一层冰冷的、不容置疑的严厉取代。
“赵天豪。”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那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是卢彩英作为物理教研组长、作为明日实验高中最强势的女老师、作为这个家里真正拍板做主的人所独有的、不可违抗的威压。
赵天豪的傻笑凝固了。
“我只说一次。“卢彩英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如果还有下一次——”
她的语速放得极慢,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赵天豪的耳朵里。
“——离婚协议书,马上生效。”
这八个字落地的瞬间,厨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排气扇的嗡嗡声、电水壶冷却时发出的“滴答“声、窗外隐约的虫鸣——所有的背景声音在这一刻都退到了极远的地方。
赵天豪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妻子的眼睛——那双深邃的、混血基因赋予的漂亮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情绪:
她说到做到。
赵天豪咽了一口口水。
他知道那张离婚协议书还锁在主卧床头柜的第二层抽屉里。
两个人都签过字了。
那张A4纸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包括卢彩英签名时笔尖在纸面上划出的那道深深的凹痕。
“老婆……“赵天豪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所有的嬉皮笑脸都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恳求的认真,“对不起。我也是……我也是怕自己昙花一现嘛。”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这句话是真的。
大半年的阳痿、无数次的检查报告、SM道具的羞辱感、在儿子卧室地板上用最荒唐的方式治好隐疾的疯狂经历——所有这一切让赵天豪对“恢复“这件事充满了病态的不安全感。他害怕这一切只是暂时的,害怕明天醒来又回到那个举不起来的废物状态,所以他才会在厨房里突然按捺不住,像个溺水的人拼命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现在好了。“赵天豪低着头,用一种孩子般的小心翼翼看着妻子的反应,“以后不会了,你放心。”
卢彩英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她转过身,重新拿起抹布,蹲下去,把瓷砖上最后一点水渍擦干净。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