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松弛和惬意,没有平时在学校里那种沉稳内敛的劲儿,就像一个普通的十六岁男生,在暑假里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场。
钱倩文坐在他右侧,微微点了点头。
她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阳光照在她湿润的皮肤上,泛着细腻的光泽。
徐珊坐在郭云飞左侧,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她也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嗯,确实挺开心的。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她说的是真心话。
自从天台事件之后,她的神经一直绷得很紧。
白天在学校要维持清冷端庄的骨干教师形象,回家要扮演贤妻良母,夜里躺在丈夫身边还要压制脑海中不断翻涌的禁忌画面。
只有在这种远离学校、远离家庭的场合,她才能暂时放下那些沉重的东西,单纯地享受片刻的轻松。
“下次我想想去什么地方玩。“郭云飞偏过头,看了看左边的徐珊,又看了看右边的钱倩文。
钱倩文睁开眼睛,淡淡地说:“到时候再说吧。开学还有一个多月,暑假作业你做完没有?”
“妈,你能不能不要在水上乐园提作业这两个字。”
“我提醒你是为你好。高二课程比高一难多了,你别以为考了个年级第一就可以飘。”
“知道了知道了……”
郭云飞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向徐珊:“干妈你说,暑假是不是应该好好玩?”
徐珊想了想,认真地说:“玩是要玩的,但也不能光玩。”
“您看,连你干妈都站我这边。“钱倩文瞥了儿子一眼。
“不是不是,干妈你别被我妈带偏了。“郭云飞赶紧摆手,“我的意思是,下次咱们去点不一样的地方。”
徐珊歪了歪头,眼里浮现出一丝属于语文老师的光彩:“要我说的话,下次可以去展览馆和博物馆看看。”
郭云飞愣了一下。
“省博物馆最近有一个青铜器特展,从殷墟运过来的,很难得。“徐珊的语气不知不觉带上了课堂上讲课的认真劲儿,“还有市美术馆八月份有一个当代水墨展,我之前看到推送了,展品质量很高。了解一下历史和艺术,对写作文的素材积累也有好处。”
郭云飞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
不愧是语文老师,连出去玩都要和学习挂钩。换成别人提议去博物馆,他可能会觉得无聊,但徐珊说出来,他反倒觉得挺有意思。
“没问题。“郭云飞痛快地答应了,“到时候干妈你约时间,我随时都行。”
徐珊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阳光透过遮阳帆布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映得那枚眼角的泪痣格外柔和。
湿漉漉的碎发贴在鬓角,几缕发丝垂在耳畔,衬得她整个人温婉得不像话。
郭云飞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三个人就这么靠着池壁,半泡在温热的浅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不远处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踩着水花跑过来,一个没站稳摔了个屁股蹲,坐在水里哇哇大哭。
年轻的妈妈赶紧跑过来把孩子抱起来,一边哄一边擦眼泪。
徐珊看着那对母子,目光变得柔软。
钱倩文也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对郭云飞说:“你小时候也这样,摔一跤能哭半小时。”
“妈,能不能不要在干妈面前说这种事。”
“怎么,还怕丢人?你三岁的时候在超市里摔了,非要我抱着你走,走了整整两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