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她对着衣柜纠结了整整十分钟,最后还是鬼迷心窍地穿上了那双黑丝来学校。
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也许是赌他不敢在学校怎么样,也许是……想让他看见。
结果那个疯子不仅看见了,还直接冲到办公室,钻到她桌子底下,用她穿着黑丝的脚……
想到这里,徐珊的身体从头到脚烫得像着了火。
“别——别说了!”
她的声音破碎而慌乱,五指在郭云飞嘴唇上微微发抖。
两个人距离近得过分,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还有从指缝间泄出的灼热鼻息。
“此事到此为止。听到没有?”
郭云飞的眼睛从她的指缝上方露出来,黑亮的瞳仁里映着她满脸通红的模样,目光无辜得像只被冤枉的狗。
他乖乖地点了点头。
徐珊猛地收回手,像被烫到了一样。她往后退了半步,别过脸去,用手背压了压滚烫的脸颊,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恢复正常。
“你……你回去上课吧。”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几分班主任的冷静,但尾音还在微微发颤,出卖了她此刻内心的兵荒马乱。
“知道了,干妈。”
郭云飞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缩了缩脖子,转身灰溜溜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走出去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梧桐树荫下,徐珊背对着他站着,肩膀还在微微起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浅蓝色的衬衫裙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郭云飞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迈着轻快的步子消失在了连廊拐角。
——
花坛旁,梧桐树的影子被午后的风吹得轻轻晃动。
徐珊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修长挺拔的背影越走越远,最终被教学楼的门洞吞没。
她垂下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又爱又恨。
这四个字简直是为郭云飞量身定做的。
恨他胆大妄为、不知轻重,恨他在学校里也敢做那种荒唐事。
可偏偏他低头认错的时候又乖又软,像个大男孩一样委屈巴巴地看着你,让你连火都发不出来。
更可恨的是——他说得没错。
那双黑丝……确实是自己穿来学校的。
没人逼她,没人要求她。她在衣柜前站了十分钟,明明手已经伸向了平时穿的肤色丝袜,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双黑色的。
为什么?
她不敢深想。
“越陷越深了……”
徐珊轻轻捏了捏眉心,自嘲般地苦笑了一下。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弱无助。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理了理马尾,深吸一口气,把脸上所有不该有的表情全部收起来。
然后,她迈开步子,沿着花坛小径走回了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时,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清冷端庄、不苟言笑的骨干教师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同事抬头打了个招呼,她微微点头回应,坐回自己的工位,拿起红笔,翻开了一沓等待批改的作业本。
只有她自己知道,握笔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