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数学组的几个老师看着这一幕,纷纷打趣。
“倩文,你儿子这篮球打得,以后去CBA都够了。”
“这孩子,学习好,篮球也好,你怎么培养的?”
钱倩文收起毛巾,恢复了惯常的淡然表情:“他自己练的,我又不懂篮球。”
语气冷淡,但嘴角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走廊另一侧。
徐珊站在一班学生中间,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见郭云飞走过来,看见他绕过自己这边,径直走向钱倩文。她看见钱倩文掏出毛巾给他擦汗,看见他笑得像个孩子。
她看见他说——“妈,我表现的不错吧。”
徐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矿泉水瓶发出轻微的塑料变形声。
她告诉自己,这很正常。
太正常了。
一个儿子打完比赛,第一个去找自己的亲妈报喜,天经地义,人之常情。
钱倩文是他的母亲,不是她。
她只是他的班主任,他的干妈。
排在后面,理所当然。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堵得慌。
像是一块小石头卡在胸口,不上不下,吞不进去也吐不出来。
说不上是委屈,也说不上是失落,就是一种……怪怪的感觉。
徐珊深吸一口气,把矿泉水瓶换到另一只手里,活动了一下被自己攥得发酸的手指。
她在心里默默骂了自己一句:你在想什么呢?
这时候,郭云飞已经和钱倩文告别,转身往一班这边走过来了。
他穿过人群,步伐依然不紧不慢。经过几个同学身边时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回应了几句“谢谢““还行“之类的话。
走到徐珊面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徐老师。”
他叫的是“徐老师“,不是“干妈“。
在学校里,他一直这么叫。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从来不会让人抓到任何把柄。
徐珊抬起头看他。
少年的眼睛里还残留着赛场上的兴奋,但表情已经收敛了许多。他冲她笑了一下,很有礼貌,很得体。
“比赛赢了,给咱们班争光了。”
“嗯,“徐珊点点头,语气平稳,“打得不错,最后那球很关键。”
“谢谢徐老师。”
就这样。
没有更多了。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叫一声“干妈“。没有像以前那样用那种带着调皮和亲昵的语气跟她开玩笑。没有像以前那样故意说点什么让她脸红心跳的话。
他很礼貌,很有分寸,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