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最下面那个抽屉,是卢彩英专门放内衣裤的地方。
他蹲下身,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滑出来的瞬间,一股清淡的衣物柔顺剂香气扑面而来。
里面叠放得整整齐齐。
左边是内衣,按颜色深浅排列,黑色、深蓝、酒红、浅粉,每一件都叠成规整的小方块,搭扣朝下,杯面朝上。
右边是内裤,同样叠得一丝不苟,纯棉的、蕾丝边的、运动款的,分成几小摞,像超市货架上的商品陈列。
这就是卢彩英。
做什么事都条理分明,连内衣裤都要按照颜色和材质分类归置。
赵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个小喷雾瓶,拧开盖子。
瓶口对准了右边那几摞内裤。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但动作很稳。
第一下喷出去的时候,他几乎什么都没看到——液体是完全透明的,喷在浅色棉质面料上,连一丁点湿痕都没有留下。
他凑近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有,不刺鼻,不发甜,甚至连酒精的气味都没有。
他又喷了第二下,第三下。
每一摞内裤都均匀地喷了两到三下,尤其是那几条纯棉的日常款——他知道母亲平时最常穿的就是这种。
喷完之后他又等了几秒,观察面料表面。
干了。
完全干了。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赵云把喷雾瓶重新拧上盖子,塞回裤兜,然后仔细地把抽屉里的内裤重新理了理,确保每一摞的位置和角度都跟刚才一模一样。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审视了一下整个柜子。
没有任何异常。
抽屉合上,柜面干净,地板上没有脚印——他穿的是棉拖鞋,不会留下痕迹。
赵云转身走出主卧,轻手轻脚地带上门,沿着走廊回到餐厅。
厨房的水声还在继续,卢彩英正在洗碗。
他坐回餐桌前的椅子上,拿起手机开始刷短视频,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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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的时间照旧。
赵云在自己房间写作业,卢彩英在客厅看了会儿新闻,赵天豪一直窝在书房没出来。
八点半的时候,卢彩英敲了敲赵云的房门,进来检查了一下他的作业进度,指出了两道物理题的解题思路有问题,让他重新做。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九点钟,赵云洗完澡回到房间,穿着一条黑色平角内裤躺在床上,被子只盖了一半,露出健身两个多月后线条分明的上半身。
他闭着眼睛,但没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