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彩英低头看着那个红色塑料袋。
袋子没有扎口,从上面的开口处能看到里面的东西——两包包装完好的纯白色纯棉内裤,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她没有伸手去接。
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胸口涌了上来。
不是尴尬,不是羞耻——虽然这两种情绪确实也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东西。
感动。
这个混小子。
她今天下午因为内裤的事折腾得狼狈不堪,在儿子面前丢尽了脸,事后又因为不穿内裤而浑身不自在了一整个晚上。
她以为自己只能硬撑到明天去商场——结果这个臭小子,嘴上说出去倒垃圾,实际上跑去超市给她买了内裤回来。
卢彩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伸手接过了那个袋子。
“……知道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朝卫生间走去。
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赵云站在客厅里,听着门后传来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很细碎。
然后是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她在清洗。
新买的内裤不能直接穿,要先过一遍水。这个习惯赵云太了解了,母亲是个极其讲究的人,哪怕再着急,该有的步骤一步都不会省。
接着是吹风机的嗡嗡声。
她在用吹风机把洗过的内裤吹干。
赵云靠在沙发扶手上,双手抱在胸前,安静地等着。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又过了一小会儿。
卫生间的门打开了。
卢彩英走了出来。
她还是穿着那条灰色的家居长裤,但整个人的状态明显不一样了。
之前那种僵硬的坐姿、死死并拢的双腿、不自然的端正——全都消失了。
她的步伐恢复了平时那种大步流星的利落感,肩膀放松了下来,脊背挺直但不僵硬。
因为她终于穿上了内裤。
那种“身下空荡荡“的不安全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纯棉贴合肌肤带来的踏实感。
赵云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自然地落在她身上。
“妈,怎么样?大小还行吧?”
卢彩英的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