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躺到他身边的。他等了一整个晚上没等到,结果在他睡着之后,她自己来了。
赵云的心脏像被一只滚烫的手猛地攥住,又慢慢松开。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不是激动,不是兴奋,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酸涩的、滚烫的东西。
他就那么看着她。
一秒,两秒,三秒。
像看一幅画。
一幅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画。
卢彩英的睫毛忽然轻轻颤了颤。
那两排又浓又密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微微翕动了两下。然后,她的眼皮缓缓抬起,露出一双还带着睡意的、水润的眸子。
四目相对。
卢彩英对上的,是儿子一双灼热的、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把她烧穿的目光。
那种目光不是儿子看母亲的目光。
太炽烈了。太赤裸了。太不加掩饰了。
像正午的阳光直射进冰窖,让人无处躲藏。
卢彩英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后背的汗毛几乎是瞬间竖了起来,一股酥麻的电流从尾椎骨窜上来,直冲后脑勺。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眉头拧起来,用那种刚睡醒还带着沙哑的嗓音没好气地开口:
“看什么呢!”
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软。她清了清嗓子,又加了一句:
“妈脸上有花啊?一大早就这么盯着人看!”
赵云没动。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母亲脸上,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眉眼轮廓,像在做一件极其认真的事情。
卢彩英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伸手就要推他的脸:“赵云你——”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赵云动了。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卢彩英的大脑根本来不及处理任何信息。
赵云微微抬起头,往前倾了几公分,然后——
把嘴唇贴在了卢彩英的嘴唇上。
轻轻的。
柔柔的。
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就那么贴了一秒,然后分开。
卢彩英的眼睛瞬间瞪到了最大。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她的大脑在这一秒钟里彻底宕机了。
所有的神经元同时停止了工作。